院門口剛好送人過來的傅小灰笑的直不起腰。
良玉卻小嘴兒也抿緊了,憋著沒笑。
錢白果鬧了個大紅臉,氣咻咻的甩手進屋去收拾東西了。
花以香卻是笑不出來,她把人忽悠出來,卻連人吃飽都做不到,打心底裡生出一股酸澀,她暗暗發誓,等到了京城,她一定要謀出路,養活自己和錢白果。
笑的腮幫子都疼的傅小灰終於停下來了,他沒心沒肺的把良玉推向花以香,“好了,不笑了,說正事,據我所知,你們這趟目的地也是京城,恕我冒昧,能問下你們為什麼去京城嗎?”
花以香沉默了一下,雙眸認真的看著他,“尋人。”
傅小灰覺得她雖看著自己,話卻不是對自己說的,“哦?尋什麼人啊,你們有親戚在京城?”
後面的顯然不是反問,而是很確信的事實,花以香和錢白果都是土生土長的倉椒鎮銅錢村人,家裡往上數幾代都是農戶,也從未出過商賈和讀書人,歸根究底一句話,沾親帶故的都沒顯貴人。
哪裡的京城親戚?也就錢白果會信她。
花以香笑了笑,她反問,“怎麼,京城我去不得呢?”
“當然不是,我這也是好心,這京城可不是誰都呆得住的地方,”未盡之意就是京城太大太高太複雜,傅小灰認真的規勸,“你們現在回頭呢,也不難,我們可以安排人送你一程,倉椒那地方偏遠破落到底還算淳樸,清閒自在的過一輩子多好。”
她自然知道小村裡的好,那是她出生長大的地方。
“好有很多種,無論清閒自在,還是汲汲營營,各人有各志罷了。”
花以香同一般的村裡姑娘不一樣,週歲抓鬮抓的是筆,她三歲半就識字,五歲開始唸書,花老爹為她請了兩任女先生,可這樣也就斷斷續續的學到了九歲就斷了,因倉椒鎮找不到願意教女學生的更多學問的女先生,可見世道於女子諸多無情,既無入學科舉資格,更無入朝為官可能。
“我既已走到了這,自然是不會半途而廢。”
這話一出,傅小灰就知道是個有主見有想法的姑娘,勸是勸不了,他也琢磨不出這花以香是真的去京城尋人,還是打發自己的一個藉口,若是前者,他也不好繼續追問,萍水相逢人也沒有必要給他交底,若是後者,他又覺得可能性不大。
“此地離京也不算近,若以你們這等行程算,還得走上個一個半月。”傅小灰話題一轉,“我覺得路上盤纏若是不足,倒不如在臨華府暫作休整,謀些路資再出發。”
花以香心一涼,甚至生出一股難言的氣怒,雖然她很快就深呼吸壓下去了,但是那種堪比當眾脫衣的恥辱感灼的她整個人都燒起來了。
她剋制的回道:“我們即刻就走,往後之事半點不勞費心了。”
當即轉身,牽著良玉就回屋了。
傅小灰訕訕的摸了摸鼻子,他還有一肚子好心的話沒機會說留著自己個消化了,最後鬧了個消化不良,他嘆了口氣,才離開。
花以香離開官驛時,揹著人偷偷抹了眼淚,為了怕被錢白果看出來還裝作風沙迷了眼,到底是個十三歲的少女,心事藏的再深,也受不住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