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菲利普熱衷於戲劇,贊助了數不勝數的演員和音樂家,甚至親自編排劇本,親自登臺演出。
他還頻繁地接見啟蒙主義學者和自然哲學家們,科學院的達朗貝爾、數學家拉普拉斯、化學家克勞德·貝託萊、作曲家莫扎特、以及大名鼎鼎的伏爾泰和狄德羅,這些在後世聞名的學者和藝術家們都曾是奧爾良公爵的座上賓。
儘管路易·菲利普一世的名字在史書上的出現次數並不多,但是他的名字卻能相當頻繁地出現在十八世紀末學者和藝術家們的自傳與回憶錄之中,可見公爵對藝術與學術的熱愛早已超過了對政治的追求。
而他的兒子查理公爵能夠在後來成為盧梭的信徒,恐怕也和奧爾良公爵對啟蒙主義學術的大力支援離不開干係。
近二十年以來,奧爾良公爵路易·菲利普都一直過著這樣與世無爭的生活,凡爾賽的政治漩渦似乎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不管是蓬巴杜夫人的掌權和去世,還是舒瓦瑟爾公爵的崛起,抑或是杜巴利夫人進入宮廷中心,奧爾良公爵都始終置身事外,沒有對任何一個派系有過半點傾向。
而這樣的中立態度也為路易·菲利普在貴族中博得了大量美名。
任何一位貴族,不管是身處在哪個派系哪個貴族圈,當他去拜訪奧爾良公爵的時候,都一定會受到最熱情且平等的款待,公爵會與賓客熱烈地探討建築、戲劇、文學與哲學,而絕不會提到政治一詞,彷彿這個詞語在奧爾良公爵的城堡裡完全不存在一般。
也難怪莫普大法官剛剛會對奧爾良公爵持有如此高度的溢讚了。
“也就是說.”
在腦海中回憶了一通關於奧爾良公爵的記憶之後,勞倫斯也在心中默默總結道:
“一位極其高貴、與王室和國王相當親近的公爵,在宮廷與地方上都頗具美名,每一個派系的貴族幾乎都支援喜愛他但儘管有著這樣崇高的威望,也有著相當出色的政治軍事能力,他卻選擇了隱居生活,一心探索哲學與藝術真是一位任性但令人羨慕的公爵大人啊。”
勞倫斯不禁輕笑感慨著,如果自己能有奧爾良公爵的出身,那麼能夠施展拳腳的天地可就比現在要廣闊上無數倍了,只不過誰又能說路易·菲利普這樣心無旁騖地探索心之所好的行為是錯誤的呢。
而在勞倫斯感慨的同時,莫普大法官則是有些疑惑地分析道:
“不過我真沒想到,奧爾良公爵竟然也趕來參加御前會議了,他平時既不住在巴黎也不住在凡爾賽,而是待在封地的城堡裡;雖說奧爾良距離法蘭西島也不算太遠,但他肯定是一收到陛下的邀請便立即動身趕來的。”
說著,莫普大法官將這個問題也拋向了勞倫斯:
“而且平時例行的御前會議奧爾良公爵都是從來不參加的,他這次怎麼忽然趕來巴黎了呢?”
勞倫斯也立即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他謹慎地打量著正與周圍貴族愉快攀談的奧爾良公爵,緩緩說道:
“這次御前會議的目的必然不是為了追究前天的巴黎暴亂,而這位奧爾良公爵又在這個時間點反常地趕來了巴黎,恐怕.他很有可能會成為御前會議的焦點。”
莫普大法官的額頭顯露出一絲皺紋,聰慧如他自然也推測出了奧爾良公爵與這場匆忙的御前會議之間必然存在聯絡,只是他尚且不能不能確認這份聯絡到底是什麼:
“確實不像是巧合,波拿巴閣下,只是國王陛下到底在想什麼呢,奧爾良公爵已經遠離朝廷將近二十年了,陛下是需要這位藝術家和哲學家去做什麼嗎?”
勞倫斯將視線從奧爾良公爵身上移開,沉吟片刻之後嘆了口氣,說道:
“也許.陛下是要繼續他一直在做的事情吧,就像是對黎塞留和舒瓦瑟爾、對杜巴利夫人和瑪麗王儲妃、對您和高等法院所做的那一切一樣。”
“一直在做的事.”
莫普大法官皺緊眉頭重複了一遍勞倫斯的話語,似乎也意識到了些什麼。
而正當大法官准備繼續詢問勞倫斯之時,御座廳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昂揚激盪的鑼鼓聲——那是皇家樂隊所演奏的進行曲。
隨著鼓點愈發密集起來,兩名扛著紋章旗幟的禮官氣宇軒昂地走進御座廳,而後挺拔立正地站在大門兩側,一齊朗聲向御座廳內的所有與會者通報道:
“請注意!尊敬的閣下和先生們,夫人和女士們,國王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