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儘管這些新兵計程車氣尚可,但沒有軍官會覺得他們就真的能在戰場上抗衡撒丁軍士兵了。
即使線列步兵的訓練時間和培養成本已經極為低廉了,可這些士兵不到一個月之前還是扛著草叉與鋤頭的農民,根本不可能指望他們發揮出什麼戰力。
他們最大的作用,或許就是像那日撒丁軍王家
騎兵團發起試探進攻時一樣,為僅有的一個主力獵兵營提供虛張聲勢的掩護罷了。
在這軍官眼中,與其稱這些人是士兵,倒不如說他們是演員,用來迷惑撒丁軍的演員。
「長官,我們在攻下尼斯之後,整個戰局也不會有什麼大的改變。」
軍官仍在勸說安德烈·達武放棄此次行動,他實在不認為此時強攻尼斯是個什麼好的選擇:
「倒不如死守瓦多利多雷,我們在那裡已經有現成的防禦工事了。」
安德烈·達武瞥了這軍官一眼,忽然問道:
「假如你是撒丁軍指揮官,得知我軍佔領尼斯,你會怎麼做?」
那軍官愣了一下,正想要分析,安德烈·達武卻是自問自答道:
「尼斯是撒丁王國最重要的港口,也是王國海軍唯一的基地,其重要性不及都靈,但也遠超其他任何一座市鎮。」
「長官,您是說...?」
「都靈的防禦堅不可摧,科西嘉軍唯一攻破都靈的方式就是待其彈盡糧絕,可這至少也需要三個月時間,換句話說,都靈至少能堅持三個月時間。」
唯有在談到行軍佈陣、軍事戰略之時,安德烈·達武的言語才多了起來:
「可尼斯之圍已經迫在眉睫,連三天都堅持不了,換作我是撒丁軍主帥,我會先收復尼斯,再率軍回防都靈,時間是完全充裕的。」
話已至此,安德烈·達武的用意已經十分明顯。
他已經推算到,維托里奧王子大機率已經得到了都靈之圍的訊息,馬上就要有所動作。
如果他此時仍舊在瓦多利多雷按兵不動,撒丁軍主力無疑就會直接回防都靈,而屆時正在實行圍攻的科西嘉軍主力必然就會落入險境。
為了繼續牽制住敵軍主力,安德烈·達武也選擇兵行險著,率領一支新近徵召的新兵前去攻佔尼斯,迫使維托里奧王子先收復尼斯,再回防都靈,實現一出圍魏救趙的策略。
儘管與維托里奧王子素不相識,但安德烈·達武可以肯定,對方必然會按照自己的設計行動,畢竟站在撒丁軍的角度而言,這是最理性,也是利益最大化的決策。
而根據安德烈的估算,他手中的部隊大概也就能憑藉尼斯的有利地形抵禦撒丁軍一個月時間。
這一個月時間,就是安德烈·達武在信中向勞倫斯所承諾的,他還能將撒丁軍主力繼續牽制在利古里亞的一個月左右時間。
「可是...」
那軍官不禁嚥了口唾沫,猶豫道:
「您剛才也說了,都靈能夠堅持三個月以上時間,即使我們在尼斯牽制了敵軍主力一個月,那也無濟於事啊,等到敵軍奪回尼斯之時,我們這支部隊也就宣告全軍覆沒了,長官您也會成為撒丁軍的階下之囚啊。」
此時此刻,即使是這軍官也看出來了,進攻尼斯的決策完全就是一步險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