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保利總督微微地嘆一口氣,他作為科西嘉的領袖,即使是這些雜亂微小的議案也必須關注,光是聚精會神地聽下來這些扯皮就是件相當費神的事。
“唉。”
勞倫斯故作哀愁地嘆了一口氣。
“嗯?怎麼了勞倫斯?”保利扭頭問道。
“突然有了些感慨,總督大人。”勞倫斯搖搖頭,滿臉都是愁緒,說:
“我意識到,在場的這九個議員,竟然就是左右科西嘉命運的人了。”
保利皺皺眉頭,不明白勞倫斯是何意思,說:“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沒有問題。”勞倫斯誇張地擺擺手,隨即又扶著額頭嘆了口氣,說:
“他們都很好,只是...在這群人裡,沒有外交家,沒有經濟學家,沒有軍人,沒有哲學家,沒有學者,沒有工人。幾個固守自封的農場主和幾個唯利是圖的商人竟然左右了我們國家的命運。”
保利沉默了,老練如他,現在完全明白勞倫斯是想說什麼,但他不會主動說出來。
勞倫斯也知道保利的心思,於是替他說道:
“這些人所做的決定,真的會對科西嘉有利嗎?”
保利又是一陣沉默,直到禮堂裡的與會者都差不多散盡了,仍然沒有開口。
勞倫斯也不催促,也不做別的動作,就這樣坐著。
“但是”保利終於開口了,聲音很低,但很嚴肅:“這是民眾做主。”
“這不是真正的民眾做主。”
勞倫斯直盯著保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當科西嘉被法國人佔領之後,這些商人收拾好錢財遠走高飛,這些農場主仍然會擁有他們的土地,但是科西嘉的人民會永遠成為法國人的奴隸!而這些人,不會對此負一分責任!他們享受著民眾給予他們的權力,但不會盡到對民眾的一丁點義務!”
保利閉上眼睛,似乎很疲憊,又似乎是在躲避勞倫斯的眼神,又是良久之後,才開口道:
“親愛的勞倫斯,你到底想說什麼呢。”
勞倫斯握拳,重重砸在桌上:
“總督,我們不能讓科西嘉這艘船從頂部開始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