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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起,又是一年中秋月明。
先帝祭禮已畢,葬入皇陵。
新帝諭,即刻發忠順候與幽思候前往封地。
元曦乘一青帷油壁馬車,由兵士隨同押解,行至南城門下,發現裴雍在此等候。
“你怎麼來了。”元曦挑起簾子,淡笑看向裴雍。
裴雍垂首靜立,沉聲道:“新帝命我來送幽思候一程。”
元曦一怔。
卻只一息,又笑了。
“好。”
裴雍面色凝重,目露不忍,低聲道:“微臣亦有難處,新帝此舉,實為測探微臣是否忠心,還望幽思候莫怪。”
元曦輕聲道:“不妨我心知他不會輕易將我放過,今日就算不是你來,也是旁人。”
裴雍嘆了一聲。
“幽思候於微臣有提攜之恩,微臣此生不敢相忘幽思候放心,微臣已備下美酒,相送於幽思候,美酒穿腸即過,必不損幽思候品貌風儀。”
元曦笑著看他一眼。
“不必美酒相送,你若是真心記得我當日的一點恩德,答應我一件事即可。”
裴雍抱拳拱手,“幽思候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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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月匆匆趕到時,元曦獨自負手立於城牆之上。
又是黃昏,殘陽衰頹,西邊半空裡數道晚霞,赤紅如血痕,望去觸目驚心。
有青鴉呼著羽翅,在頭頂蒼藍天空下,划向遠方。
一彎月牙兒,淺淺淡淡,掛在樹梢頭。
聽得腳步聲,元曦轉過身來,對陸嘉月微微一笑。
他一身月白素緞長袍,腰間繫一柄長劍,晚風襲來,吹動他衣袍翩翩,直欲飛昇而去。
眉目之間,雲淡風輕。
陸嘉月看著他,無聲落淚。
“別哭,”元曦搖了搖頭,“我要去了,見你這最後一面,還是希望能看見你笑的模樣。”
陸嘉月卻愈發哭起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該起了那念頭,引得你去爭奪儲位元曦你恨我吧,你恨我,我心裡才能好受些我求了,所有能求的人我都求了我想幫你,我不想讓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