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年幼,來日承嗣,難保魏王不會再行篡奪皇位的逆天之舉,而餘諸皇子皆不堪與魏王匹敵。
魏王若再篡位成功,那曲家和父親陸勉,豈非要再次遭遇滅頂之災?
而只有晉王,不僅德才兼備,更有領兵殺入宮城與魏王殊死一搏的勇氣。若他承嗣為帝,必可置魏王於永無翻身之地。
定州解圍一事,已不難看出晉王確有殺伐決斷,可與魏王一爭高下。
在做下那個石破天驚的決定之後,陸嘉月便已開始細細思量,要如何說服晉王,讓晉王相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
今日晉王口口聲聲稱她為陸姑娘,想來已經將她的身世底細查了個清楚。
其實她也從未想過要隱藏自己的身份。
坦然相對,無所保留,才更有可能得到晉王的信任。欲蓋彌彰,只會讓人心生疑慮,將事情弄巧成拙。
陸嘉月將目光從晉王身上收回,目光無處著落,最終落在了地上。
她一字一句,緩緩道來。
“...其實兩淮鹽稅案發後,魏王曾暗中示意於我姨父曲宏,為他篡改鹽稅案帳目,以撇清他與鹽稅案的干係,卻被我姨父一口回絕..我姨父說,魏王狷狂自傲,行事狠戾,因此恐他日後挾私報復。如今他還只是個皇子,來日若是他成為儲君,承嗣帝位,不知曲家滿門會被置於何地?”
“曲家諸人待我不薄,我雖寄居於曲家,卻也不得不為曲家的前路擔憂。我想...與其坐看魏王權勢日重,不如早日將他拉下馬來,另擇賢明上位,來日才可保曲家安寧。”
晉王凝眉靜聽,聽到此處,忽而一笑,道:“本王方才一番衝動,你竟不覺得本王是登徒浪子,反而覺得本王是賢明之人?”
陸嘉月漠然道:“殿下只是品性風流,卻也好過魏王心窄量小。”
晉王朗笑幾聲,道:“你怎的對我那位二皇兄如此瞭解...”忽而又笑意一滯,語帶遲疑,“...聽說曲家和楊家有親,曲尚書又和楊首輔親厚,你不去襄助齊王,反倒捨近求遠,來襄助本王...本王與曲家可是無親無故啊。”
“齊王年幼,即便聖上偏愛,立他為儲君,仍有魏王虎視眈眈在側,他又如何坐得穩江山?”
“那也還有我的三皇兄吳王和五皇弟楚王呢?”
“吳楚二王無才無德,做個守城之主已算勉強,殿下心知肚明,又何必說這些無用的話。”
晉王斜睨陸嘉月一眼,笑道:“如此說來,本王在你眼裡,竟算是個有德有才之人。”
陸嘉月也看了晉王一眼,語氣沉著:“殿下德才兼備,更有心胸抱負,在諸皇子中,自是一枝獨秀。只不過魏王有聖上寵愛,又有孫次輔為倚靠,朝堂之上,權柄自是比殿下深重。”
晉王不無贊同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