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曲薇一雙靈動的眼睛飛快地向簾子外面瞟了一眼,神色惴惴,“我聽父親說過,他替聖上查案,不知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哩...”說著,面露驚異,“陸姐姐,你竟不怕他麼?”
陸嘉月聞言,卻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正月初二那日,在曲老夫人的上房,算是自己和丁璨頭一回見面。自己不是也曾和曲薇一樣,對丁璨心懷畏懼麼?
可是也不知從何時開始,自己卻覺得他為人溫和寬厚,而並非旁人口中風傳的那般不可相近。
是因上元佳節那晚得他出手解圍,還是他說早就不記得她牆下偷聽?
陸嘉月細回想一番,心裡卻沒個答案。
“陸姐姐你竟還笑得出來,”曲薇看著陸嘉月的眼神中滿是欽佩,“你膽子可真大!”
陸嘉月愈發地笑個不住,低聲道:“我的膽子可比不上你,你連爆竹都敢放,卻害怕起一個大活人來?”
曲薇臉上一紅,嘟嘟噥噥地道:“...爆竹有什麼好怕的,殺人才可怕呢...”
陸嘉月和曲薇正低聲言語,忽有喧鬧迎賀,絲竹鑼鼓之聲漸漸傳入耳中。
陸嘉月向簾子外頭望去,前方不遠處,赫然便是一座高門府邸。
門上大紅燈籠高掛,門下人來人往不息,原是楊府已經到了。
*
丁璨在楊府正門前下了馬,自有楊家的小廝上來牽過了馬去,丁璨便對曲老夫人告了一禮,自從正門先進去了。
女眷們的車馬不便停於正門前,又有小廝上來,引了一行車馬從側門進府。
前有楊家的引路丫鬟帶著,孟氏方氏等人簇擁著曲老夫人緩步跟在後頭,段氏則帶著段文欣亦步亦趨地綴在最後。
陸嘉月穩穩扶著曲老夫人,腳下往前走著,一雙眼睛,卻不動聲色地向四周觀瞧。
身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丫鬟小廝,家丁僕婦,個個腳下匆忙,臉上卻無一不是笑顏。
還有不斷到來的女客,三五成群,說笑著從身邊經過,留下一陣陣脂粉濃香。
前世裡在曲家住了三年,她未曾隨曲老夫人和孟氏出過門,沒有見識過別家風貌,便以為曲府的宅院已算是寬廣深闊,及至上回去了一趟隨國公府,才知山外有山,算是開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