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月尚自疑惑,馬車已行至那男子近旁,與他並道前行。
耳邊就聽得曲老夫人喚了一聲:“國舅爺!”
那馬上的男子聞聲,側過臉來,正是丁璨。
簾子挑起,丁璨含笑對曲老夫人拱手示禮,“原是老夫人您也是往楊府去喝喜酒?”
目光一瞥,看見陸嘉月正端坐在曲老夫人身側,對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個照面。
馬車裡不方便起身行禮,陸嘉月只得回以微笑示禮。
“正是,”曲老夫人面上笑意盈然,看著丁璨,“國舅爺今兒倒是有閒暇也去喝喜酒,向來聽說國舅爺不大愛熱鬧的。”
丁璨微笑:“楊首輔家難得辦一樁喜事,且他又專程來請了我,我也不好推脫。”
曲老夫人點點頭,又笑道:“國舅爺穿這一身官袍去喝喜酒,當真是應景這大紅顏色,可莫讓人將國舅爺誤認作了新郎倌兒才好。”
陸嘉月的目光便落在丁璨身上。
果然是穿著正三品金羽衛指揮使的官袍硃紅平金絲絨彩繡麒麟服。
難怪自己方才會覺得他背影眼熟,那日在松表哥書房外偷聽,他不正是穿著這件官袍,背窗而坐?
不過那日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倒不覺得如何,此時他華服在身,端然安坐於高頭駿馬之上,細看之下,原本溫潤雋逸的氣度之中,天然多了幾分威嚴。
又聽丁璨對曲老夫人笑道:“老夫人莫取笑晚輩,晚輩倒是想做新郎倌,只是可惜啊,尚不知新娘子今在何處。”
曲老夫人頓時開懷而笑,“國舅爺儘管將眼光稍放得低上一兩寸,自然就可如願了。”
丁璨搖了搖頭,笑而不語。
一路行來,曲老夫人和丁璨談笑甚歡,陸嘉月自安靜地守在曲老夫人身旁,卻忽然發現一直扭猴兒似的曲薇也難得的消停了下來,獨自蜷縮在馬車的角落裡,蹙著眉頭,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薇妹妹是怎麼了?”陸嘉月輕聲問她。
曲薇便伸手拉了陸嘉月靠近自己,附耳低聲道:“...祖母只管和他說個不停,我..我卻不想看見他。”
陸嘉月怔了一怔,才想明白曲薇口中的“他”所指何人。
於是不禁訝然,“薇妹妹為何不想看見國舅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