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樟輕聲說著,像是說給馮姨娘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
馮姨娘笑了笑,“且不論她在乎什麼,我只問你,若是讓她在你和丁銳之間做選擇,你覺得她會選誰?”
曲樟的臉,瞬間失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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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在春棠居里好生歇了兩日,陸嘉月才算是緩了過來。
又用著曲松打發人送來的一盒顏色烏黑的膏子,每日裡搽在手腕上,倒是有些效用,手腕上的青紫已褪了好些。
只是這兩日裡,耳根卻總不得清靜,時常有人問她正月十五那晚,她究竟是如何走失,又如何自己尋回來的。
陸嘉月便只說是自己被那些趕著去燈船下搶錢銀的人流給裹挾得失了方向,好容易解脫後,一路向行人打聽著,一路自己走回來的。
至於曾被曲榕欺辱的事,她卻隻字未提。畢竟曲榕不要臉面,她還是要的。
而曲家的人都想著她是初到京都,自是人生地不熟,那晚街市裡人多擁擠,難免也會出現意外,因此便都就信了她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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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已是正月二十,年也算是過完了,孟氏便幫著四夫人方氏收拾查點過年時所用過的一應擺設物件,歸入倉庫。
午後,三房那邊忽然起了動靜,春棠居的小丫鬟們好熱鬧,便跑去悄悄打聽。
回來後在院子裡七嘴八舌的議論,陸嘉月一問,才知道是郭嬤嬤偷盜之事終於發作了出來。
如前世一般,三老爺曲宥大怒,本欲將郭嬤嬤送官治罪,在二小姐曲茜求情之下,曲宥便命人將郭嬤嬤打了幾十板子,連同從犯碧綾,一起發賣了出去。
因郭嬤嬤向來自倚是曲茜的乳母,總不把尋常丫鬟婆子放在眼裡,又愛搬弄口舌,挑撥是非,在曲府裡很不得人心,故而她這一去,可謂是人人拍手稱快。
桔香便對柚香笑道:“那郭婆子打你的一巴掌,可算是有人替你百倍地還回去了。”
柚香自是高興,心頭一口鬱氣,到了今日才算是舒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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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陸嘉月去見曲松。
曲松才自通政院衙門回來,換過了衣裳,在裡間坐著喝茶,徐氏帶著丫鬟們在外間廳堂裡擺晚飯。
裡間並無旁人,陸嘉月便將帶來的文房四寶遞給了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