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裡輸給了曲樟。
曲榕只不開口,卻是一旁伺候著的丫鬟翠屏,低了聲告訴段氏:“是呢,是三少爺身邊的雙壽告訴了雙喜,然後雙喜又...”
如此段氏便不得不信了。
見曲榕一副落寞惆悵的模樣,心裡頓時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我一早便與你說過,那小妮子精怪得很,咱們想悄悄地拿話哄住她,誰料她竟是個油鹽不進的,你卻不聽我的勸,定要糾纏她,她可曾理會過你?上回你還讓我送上門去看她的臉色,如今她只和樟哥兒親近,莫非你還看不明白?我勸你還是趁早打了這念頭,好好兒地讀書,等到金榜題名那一日,指不定後悔的人就是她。”
曲榕仍是不吱聲兒,段氏心裡一慌,生怕他是對陸嘉月動了真心,抬手便在他身上拍了一下,說話語氣也急迫了起來。
“你告訴我,你究竟是看中了她的容貌,還是看中了她父親的前程?若說是看中了她的容貌,我便替你去外頭尋個比她還出挑的人回來,與你先收了做通房,若是看中了她父親的前程,這卻更容易——京都城裡官宦人家多如牛毛,咱們高攀不起達官顯貴,娶個比她家世好些的姑娘,也不是什麼難事。”
曲榕歪著頭,看著雕花窗子上貼的四季同春的窗花,輕聲道:“容貌...前程...這又有何分別?我若是說我都想要呢?”
段氏不屑:“那也有容貌家世皆強過她的。”
“...她尚且都不理會於我,更遑論旁人?”
“她是眼瞎,是心盲,你何苦要在她這一棵樹上吊著,且由得她去,她若當真是看上了樟哥兒,我才替你高興呢!”
曲榕心裡本就不痛快,段氏不住聒噪,他愈發煩躁起來,扯過了身上的絨毯一把蓋到了頭上,裝睡起來。
剩段氏自己杵在那裡,到了嘴邊的一堆話,也不知是該繼續說下去,還是該咽回肚子裡去。
*
除夕夜,有人歡喜有人憂。
可是過年,總歸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便是不高興,因身邊的人都是笑臉,自己也會情不自禁地跟著莫名高興起來。
正月初一,陸嘉月和曲英在上房待了一整日。
這日前來給曲老夫人拜年的人不多,不過是往日裡來往頗為親密的幾家官眷。即便如此,陸嘉月和曲英也收到了許多壓歲錢。
其中自然是曲老夫人給的壓歲錢份量最重。
陸嘉月感念曲老夫人對她的憐愛,自知唯有更盡心盡力地陪伴伺候在曲老夫人身邊,方能報答一二。
到了初二這日,因昨日有些倦累,早上便起得晚了些,正在梳洗,卻是曲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珍珠來了。
一進來行了禮,笑道:“大姑太太回來給老夫人拜年了,老夫人請表小姐快過去呢。”
陸嘉月不等用了早飯,便趕緊往上房去。
來到曲老夫人的宴息室,果然曲頤已經在了,身後還帶著一雙兒女,曲老夫人的外孫丁銳和丁鈺。
只是曲頤對面,還坐了一陌生男子。
因從未見過,不知是曲家哪位親戚,陸嘉月心中好奇,便不由多看了兩眼。
那男子察覺到陸嘉月的目光,也向她望來。
就聽曲老夫人指了那男子,對陸嘉月笑道:“月丫頭,快上來見過國舅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