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便情不自禁的又比方才更柔軟了下來。
“妹妹這件斗篷倒是好看...也只有穿在妹妹身上,才不算糟蹋。”
陸嘉月鼻間輕哼一聲,伸出手來撫摸著斗篷上溫軟柔滑的絨毛,似笑非笑地,“衣裳原本就是給人穿的,穿在誰身上還不都是一個樣子?這件斗篷原是老夫人的恩賜,我不得不領,但是四少爺的誇讚,我卻自問當不起呢。”
曲榕忙笑道:“妹妹天人之姿,何必自謙。”
他本生得雋秀,一笑起來,更顯瀟灑意氣。
陸嘉月無聲嘆息。
這樣一副好皮囊,也不怪前世的自己,會被哄騙得心甘情願與他私下定了終身。
只是同樣的錯誤,又豈能再犯第二次?
“四少爺頑笑,”陸嘉月輕抬眼眸,卻只拿眼角餘光瞥向曲榕,“我雖年紀幼小,卻也懂得男女之防,所以還請四少爺口中放得尊重些。我如今雖是寄居於貴府之中,但萬事卻還有姨母為我作主。”
曲榕聽了,這才自覺失禮,心中後悔不迭。
哪有男女之間,才見了一兩回面,便誇讚人家女子容貌的?而且女子向來講究無才便是德,婦德之中,尤以容色為最末,自己卻偏贊她容貌,豈不是有輕薄之嫌?
趕緊長揖一禮,正欲開口辯解,陸嘉月已經抬腳邁步,抽身而去。
說去便要去,將自己這麼一個大活人視作無物,自己當真令她不屑至如此地步?
曲榕心頭怒起,不及多想,三兩步追上前去,展開雙臂,便將陸嘉月攔在身前。
*
丁璨負手立於一株梅花樹下,唇邊噙著一縷玩味的笑意,冷眼看著前方不遠處的那一幕情景。
品貌雋秀的少年,他自是認識的,只是那個繃著一張粉臉的小丫頭,卻又是誰?
看那樣子,像是二人之間鬧起了彆扭。
丁璨唇邊的笑意愈深。
曲家的四少爺曲榕,聽說向來才學出眾,品行也算得端方,怎的今日卻忘了男女有別,也學起了那孟浪之輩,竟以身去擋人家小丫頭的去路?
那小丫頭也是,一張小臉繃得像冰碴子...不知曲榕如何得罪了她,讓她如此生氣?
不是說小女孩兒家的最愛翩翩俊俏少年郎麼。
以曲榕的品貌,小丫頭立於他面前,該含羞脈脈才是啊...
丁璨看得正有興味,身後侍從阿慄忽然開口,幽幽道:“爺,還是走罷,這一對兒小情人鬧脾氣吵嘴,有什麼可看的?松大少爺那邊可還等著爺呢。”
丁璨扭頭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著什麼急,且讓他等著就是。前些日子這府上的人都去賞了咱們府上的梅花,就不許我也瞧瞧他們的?”
“爺若當真是賞梅也就罷了,”阿慄沒好氣地小聲嘀咕,“不知爺何時又添了偷窺旁人私隱的僻好。”
丁璨眉頭一挑,瞪著阿慄,“我這算得是偷窺?明明是他們自己不知避諱嘛!”
正說著,忽然聽得身後有腳步聲漸行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