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憂心忡忡,寸步不離地守在一旁。
過了晚飯時候,陸嘉月才悠悠醒轉過來。
孟氏略略鬆了一口氣,忙喚丫鬟端過煎好的湯藥,未及喂陸嘉月喝下,就聽得她低呼一聲“好痛”,整個人又向後倒去。
孟氏驚得魂飛魄散,眼中直淌下淚來。
“這是怎麼了?!快,快打發人去請程太醫來!”
孟氏一慌,丫鬟們便也跟著慌了,七手八腳地一陣忙亂。
陸嘉月整個人蜷縮在暖烘烘的被褥裡,身體弓得像個蝦米似的,一雙手卻緊緊地捂在小腹上。
一種彷彿從小腹內極深處傳來的鈍痛,連綿不斷,隨著她的呼吸,擴散至四肢百骸,讓她不可自抑地想要放聲大哭。
她緊咬著牙,極力忍耐。
身下忽有一股熱流,從雙腿之間滑過。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她猛然記起,三年前正是這個時候,她第一次有了這樣的經歷。
原是每個女子到了年紀都會來潮的月事。
陸嘉月忍著痛,將手伸出去拉了拉孟氏的袖口。
孟氏正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見她竟是醒著,摸了摸她的額頭,急切切問道:“如何?究竟是哪裡不舒服?已經去請程太醫了,好孩子,你再忍一忍啊...”
“不必請程太醫,”陸嘉月紅了臉,低聲細氣的,“姨母,我...我流血了...”
孟氏一驚,掀來被褥來一瞧,果然在陸嘉月身下處的褥子上,有一小團殷紅血跡。
孟氏當即便明白過來,頓時哭笑不得,拿錦帕抹著眼角的淚,不無欣慰地笑了起來。
“好,好,我的月丫頭總算是長成大姑娘了。”
陸嘉月羞得臉上作燒,索性將臉全埋進被褥裡藏起來了。
小腹的痛,似乎也略減輕了些。
曲老夫人那邊因聽見說孟氏打發人去請程太醫,以為陸嘉月十分不好,遣了珊瑚來問,孟氏便悄悄地說與珊瑚聽了,待珊瑚回去回了曲老夫人的話,曲老夫人才放下心來,又再遣珊瑚送了兩瓶益母安寧膏來,讓兌了溫水給陸嘉月喝下。
待到程太醫來了,便只在二門上由張嬤嬤向他轉述了陸嘉月的症狀,程太醫留下了一個溫經止痛的方子,領了診金,自去了。
春棠居里眾丫鬟們又忙著更換乾淨的被褥,服侍陸嘉月洗漱更衣,又煎了藥來給她喝下,直忙亂至子時初,方才算是徹底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