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的事情塵埃落定,曲婁兩家對此皆再無異議。
孟氏又恢復了從前端莊平和的樣子。
而曲英對於自己的婚事,向來遵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規矩,再加之她本就對婁文柯並無半分傾慕之情,故而並未將退親之事放在心上。
這樣的結果,是陸嘉月樂於見到的。
只是她時常發愁,不知該如何才能為曲英覓得一位良人佳婿。
於是絞盡腦汁地去回憶前世裡的事,想要在自己曾經聽聞過的那些才子俊傑裡挑出一個來配給曲英。
可是想來想去,想破了腦袋,也沒想出一位合適的來。
京都城那麼大,怎麼就挑不出一個好男兒來呢?
陸嘉月頗感無奈,只能怨怪前世裡的自己太孤陋寡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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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得幾日,天氣愈發地冷。
這日午後,陸嘉月和曲英都在孟氏的屋裡閒坐,荷香手中捧了一張大紅燙金名帖進來,奉至孟氏眼前,笑道:“稟夫人,大姑太太才打發人送來的帖子,說那邊府裡的梅花兒都開了,要請老夫人和夫人,還有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帶著幾位小姐,明兒過府去賞梅呢。”
孟氏想起自己也有些日子沒出門了,近來又因曲英退親一事,心中難免還留有些許不快,正想要出門去散一散。
接了帖子在手裡,笑道:“來得正是好時候——老夫人那邊是怎麼說?”
“老夫人也是愛熱鬧的,接了帖子便應下了,”荷香掰著手指頭,邊數邊說,“三夫人也答應要去,四夫人雖然年下事兒多,太忙,卻也說必得抽空陪著老夫人去,只有二夫人,說明兒是十五,四少爺要回來,她不得空出門。”
以段氏那孤拐的脾氣,不去倒是正好,免得到時又生出什麼口舌是非,反倒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孟氏心裡愈發高興,又問陸嘉月和曲英:“你們兩個小丫頭去不去?大姑太太府裡的梅花種得最好,開得也早,咱們不如都隨老夫人去瞧瞧。”
話音未落,曲英便已笑道:“我是必要去的,上回去姑母家還是重陽節的時候賞菊吃蟹呢,那蟹肉小燒的滋味當真是好,菊花酒也釀得好,只是這一回卻不曉得姑母又給咱們備下了什麼好吃的?”
陸嘉月聞言,不禁掩唇笑道:“姐姐如今也和我一般似地變成小饞貓了,成日裡就惦記著吃食。”
“哎,這便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原都是受你的影響呢,”曲英笑著輕輕推了陸嘉月一下,“你也去吧,我和母親都去了,你一個人待在家裡也怪無聊的。”
陸嘉月微有猶豫。
曲英以為她是膽小,怕見生人,遂道:“姑母為人最是和善,又向來喜歡咱們這些晚輩,你只去一回便曉得了。”
曲家的大姑太太,曲頤。
其實前世裡陸嘉月也曾見過這位大姑太太數回,記得她是個性情溫和,眉目端靜的婦人。因與大老爺曲宏、二老爺曲憲一樣同是吳氏老夫人所生,故而與孟氏便很是親厚,每次回曲府來,在孟氏屋裡待的時候總是最久。
至於這位大姑太太的府上,陸嘉月卻是一次也未曾去過。
正如曲英以為的那樣,前世裡她懵懂天真,又膽小怯懦,成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是悶在孟氏屋裡,便是縮在自己的春棠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