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被顧南喬在心裡罵了個底掉的“沒品投資人”正站在樓上,他把顧南喬的小舉動看得真真切切,這才微微拉上百葉窗,輕笑著彈落了半截菸灰。
和蘇家老爺子鬧掰之後,蘇以漾離開蘇氏集團,直接自立門戶。
所幸蘇以漾並不是那種不學無術,只知道伸手問家裡要錢的紈絝富二代,他從來不會浪費自己出眾的商業頭腦,從回國之後就開始獨立進行投資,參投一些另類而前衛的演出專案作為副業,到現在為止已經形成還算客觀的穩定資金鍊,公司也在行業內小有名氣。
雖然比不上蘇氏集團家大業大,也足夠稱之為青年才俊了。
蘇以漾的公司在寸土寸金的北三環,步行幾分鐘就是地鐵站,開車拐個彎就能上三環,地理位置相當優越。加上蘇大少不差錢的本質在員工福利待遇中暴露無遺,餐補車補加班補助樣樣都不落下,每逢年節都有可以往微博上曬的“別人家的xx獎”,可以說這個公司就是廣大求職者心目中的理想工作環境,傳說中的員工天堂。
與考究的選址不同的是,公司名字取得相當隨意,叫做方圓演出公司。
至於為什麼叫這麼個名字,還得從鍾子逸的那個宣傳公司說起。鍾子逸不像自家發小蘇以漾那樣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再沒有商機的專案,到了他的手裡也可以點石成金,另闢蹊徑的爭取利益最大化出來。
鍾子逸沒有天縱奇才的資本,沒有卓越的商業頭腦,甚至連從小到大的耳濡目染都沒有,所以當他放著家裡安排的正經事不做,自立門戶出來弄幾何這個不成氣候的宣傳公司,著實算是不走尋常路,讓身邊的人大跌眼鏡了。
尤其是經營公司三年,鍾子逸錢沒掙到多少,日子倒折騰得風生水起,身邊的漂亮姑娘走馬觀花的換,從頭髮絲到腳趾甲都充斥著紈絝公子哥的奢靡氣息,不由讓那些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叔叔伯伯心累,感慨一句這個孩子長歪了。
對此鍾子逸毫不在意,大有幾分“哥們的人生只有一次,怎麼活是老子自己的事,用你們管呢”的意思,這樣的態度讓熟人親朋痛心疾首,也讓外人深感一句鍾少牛逼。
不過蘇以漾作為從小和鍾子逸一起長大的發小,對他的脾氣秉性再瞭解不過,他知道早些年頭,鍾子逸根本不是現在的這種性格。
小時候的鐘子逸沉默寡言,話都懶得多說,堪稱可以移動的背景板,會喘氣的空氣。他秉承著能用一句話解決的事情,絕不多廢話兩句的態度,將大院子弟骨子裡特有的循規蹈矩發揮到了極致,又在家長的說教下把規矩和等級看得過分重,被迫地長成那種特別讓人省心的孩子。
認識蘇以漾之後,鍾子逸漸漸開始解放天性,從初中到高中的廝混也讓他的社交能力有所改善。可其實青春期做過的那些調皮搗蛋的事,九成都是蘇以漾作為主謀出謀劃策,鍾子逸作為幫兇煽風點火,讓他徹底脫離骨子裡的桎梏挑戰權威,不亞於火星撞地球的機率。
高三那年,蘇以漾準備出國的時候,鍾子逸已經開始準備軍校的體能考試了。當年蘇以漾不是沒想過等自己回來,自家發小會混成什麼模樣,或許會成為英姿颯爽的年輕軍官,或許比他想得更為出色,已經半隻腳踏入體制內,順利子承父業。
誰知到了大學鍾子逸忽然基因突變,明明在軍校讀的好好的,卻是還沒畢業就張羅著自謀職業。為此他差點和家裡鬧掰,付出尤為慘痛的代價,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事業被自家父親鍾嚴打擊了好些年頭,差點直接夭折在創業的萌芽階段。
最近一年鍾老爺子懶得跟敗家兒子較勁了,漸漸放開了手腳。幾何的生意在鍾子逸苦心孤詣的支撐下有所改善,在行業內混的小有名氣,有了些許苦盡甘來的意思。
可那純屬是吃一塹長一智積累下的經驗,尤其是在蘇以漾攻讀MBA沒回國,鍾老爺子還背後給鍾子逸下絆子,想要逼他迷途知返的那幾年,一直過得順風順水的鐘大少過程中受了多大的委屈,吃了多少苦楚,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
這直接導致鍾子逸和鍾嚴關係十分緊張,直到現在,這對父子每次見面還很尷尬。
鍾老爺子看不慣自家臭小子選擇的道路,覺得他丟了鍾家的臉面,鍾子逸也見不得老爺子當年下手那麼狠,把人往絕路上逼,以至於他們父子倆從鼻子到眼睛都寫著互相不對付。
對此,蘇以漾不是不好奇,也曾經問過鍾子逸到底怎麼想的。
可惜鍾大少在風月場和名利圈混了這麼幾年,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混成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精,不像小時候那麼實在,有什麼就說什麼了。他隨隨便便打了幾句哈哈,就把蘇以漾的問題給岔了過去,而這些事深究起來,畢竟都是鍾子逸的私事,既然當事人不願深說,蘇以漾也就沒再多問,這些話題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蘇以漾終究對鍾大少的經商頭腦實在不敢恭維,生怕他被生意場上的狐朋狗友騙得渣滓都不剩,再把自己好不容易張羅起來的公司給賠沒了。於是蘇以漾把小時候養成的習慣帶到了現在,遇到大事小情都是習慣性地替鍾子逸去把關,有意無意幫襯著幾何的生意,但凡是有賺頭的專案,總會扯上自家發小分一杯羹。
長此以往,蘇以漾也從無形之中瞭解很多鍾子逸的內幕。
——就比如決定自主創業的時候,鍾子逸是怎麼一拍腦門選擇了演出行業,在對營銷心理學和廣告學毫無研究的情況下,毅然決然地加入了宣發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