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魏無可睜開眼,只覺烈陽如劍,彷彿想要將它殺死一般。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雖說才過了一晚,但給他的感覺卻像是過了一輩子一樣,心裡的陰鬱如春筍般滋生,密密麻麻快要擋住自己的臉了,而這一道光,瞬間將他心底發黴的地方全照亮了。
他魏無可,好像又回來了。
這時候,他看了看四周,落入眼簾的全是森然白骨,應該就是當年來此避難的那些鄉民,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似乎也怨不得太多。
阿七躺在他身邊昏迷不醒,他身上的傷口已經結了痂,雖說臉色慘白,倒也無大礙。
邢昌黎他們灰頭土面,像是剛從地底鑽出來一樣,不停地咳嗽著,似乎剛才那一道驚雷,也讓他們吃了不少虧。
嬰木林再無一絲陰氣,大老爺消失了,抬棺六女消失了,便是連那聚靈鐵棺也都消失不見。
“怎麼回事?衛無可,你沒事吧,大老爺呢?”
羅無相這時候也從土裡鑽了出來,剛露面,見到魏無可,連忙跑上前來詢問。
魏無可面無表情地舉起左手,在他手上的闔棺菩提,算上佛頭,也依舊只有三顆。
羅無相一臉頹敗,沒想到費了那麼大功夫,最後關頭,竟然讓一道天雷擾了好事。
他嘆了口氣:“果然凡是不可強求啊,既然如此,也只能看下次有沒有大鬼現世了,阿希,既然事了了,咱麼也走吧。”
羅無相招了招手,等到阿希靠近,他便準備牽著她下山。
只是這時候邢昌黎卻擋在他們前方,“羅老鬼,這嬰木林的事了了,周圍村子裡的血債咱們可還沒算呢。”
羅無相一愣,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慈祥地笑了笑,
“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咱們呀,都得往前看。”
說罷轉過頭看了看魏無可,“衛公子,你說對吧?”
魏無可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如今三奶奶和佳佳在邢昌茂手裡,若是把羅無相惹急了,他們是那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主。
雖說他也想好好教訓羅無相一頓,但他並不想殺了羅無相,以後自己要是碰到危險了,說不定還得靠他呢。
“三叔,要不讓他們走吧,要是和他打起來,肯定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但若是拖久了,別說是阿七和嚴順,便是我估計都得撂這兒了。”
魏無可咳了幾聲,吐出一口鮮血。
見到魏無可也受了傷,邢昌黎自然知曉輕重,相比誅殺一個邪門歪道,他還是覺得救下降鬼道衛家最後一人更為重要。
邢昌黎冷哼一聲,看了羅無相一眼便再無二話,這種生死仇隙,已沒有撂狠話的必要了。
羅無相見他那表情,笑著擺了擺手,“那邢家三爺先忙,我們爺倆就先告退了,對了,曉珊那丫頭我就給你留這兒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說罷也不管邢昌黎一張鐵青的臉,哈哈大笑牽著阿希的手慢慢走向下山的小路。
魏無可悶哼一聲,只是這時候,他的左手猛地一沉,一個趔趄,魏無可摔倒在地,只見三奶奶給他的闔棺菩提之上黑光一閃,而後他只覺闔棺手冷若寒霜,心口也陣陣絞痛,雙眼一黑,暈倒在地。
迷糊中,他聽見邢家兄妹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他想睜開眼睛,但感覺四周一片灰濛濛一片,如同處在一片大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