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可一邊說一邊準備解下蓑衣,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動手,一頂草帽扣在他腦袋上。
“可能是因為剛才沒戴帽子,你再等會兒試試。”邢烏桓一臉認真的樣子,絲毫不準魏無可反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在邢烏桓的堅持了,魏無可把牆上掛著的四件蓑衣都試了個遍,後頸已經紅得像是冒血一般,後背上一個個黃豆大的疙瘩如雨後春筍一般冒了起來,此時的魏無可儼然就是一隻人形癩蛤蟆。
蓑衣被重新掛在了牆上,邢烏桓坐在椅子上,眉頭擠在一起,顯然剛才的事讓他有些失落,邢楠和邢曉珊坐在那兒發著呆,不知道在想什麼,魏無可坐在椅子上哎喲哎喲不停叫喚,佳佳一邊用熱毛巾給他敷背一邊將他準備往後撓的手拍開:
“魏無可,你不想死就安分點,山裡蚊子又多又毒,要是你撓破了皮,明天你這背上就是蚊子的著陸地了,再要是天氣熱一點,你這汗水一泡,說不定蚊子就在你背上產卵了。”
佳佳的話一說完,魏無可頓時就嚇得不敢將手往後背伸了,只是心裡火燒火燎地,實在是難受,此時見到邢烏桓一副超脫在外的樣子,頓時一口氣鬱結在胸。
“我說邢大哥,當初是你們要抓我來嬰木林,一路上又說準備了啥準備了啥,還有啥線人劉柺子先行一步打點周全,怎麼這會兒感覺你對在茶婆村嬰木林的瞭解程度甚至比我都好不到哪兒去呢?我跟你說,這外面,不對,就下了那個坡,密密麻麻的全是些孤魂野鬼,現在他們是還沒注意到我們,估計也是衛老爺子使了什麼招,但要是有啥變故的話,咱們就全完蛋了。”
正閉目思考的邢烏桓聽到這話,眼皮動了動,不過最後還是沒有理魏無可,依舊自顧自地想著事。
邢楠看了看邢烏桓,又瞥了一眼惱羞成怒的魏無可,“其實這事不能怪烏桓哥,本來按照一般的流程,前期我們得先踩點,再儘可能地多找些資料資訊,準備妥當後再動手,但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太少了....”
“太少了?”邢楠話還沒說完,魏無可便野蠻地將其打斷,“一沒有鬼在後面追我們,二沒人要趕著害我們,什麼叫時間不夠,這可是好幾條人命的事啊。”
“魏無可,你的命確實也是命,但我嫂子那邊...”
“夠了。”
邢楠的話再一次被打斷,不過這次打斷她話的是邢烏桓,見到邢烏桓滿臉怒氣地看著自己,邢楠攤了攤手:“行行行,我不說。”
說罷抽出一根菸,猛吸一口入肺,腦子裡一陣缺氧,那種死一般的感覺,卻讓她覺得無比放鬆。
邢烏桓此時也站起身,走到魏無可面前,看著他說道:
“魏無可,當初是我強行叫你過來的,關於你的命,你大可放心,我不死,你就不會有半分性命之憂,但你也要記住了,在這兒不要有太多的意見或建議,話太多,死的快。”
魏無可是第一次見到邢烏桓真正的發火,但是他也知道,這火氣並不是針對他,他魏無可只不過是導火索罷了,看得出來邢烏桓心裡壓了很多事,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邢烏桓因為心事而有些判斷失誤的話,那後果就嚴重了。
“其實我倒不是有什麼意見,不管以前咱們有什麼隔閡,至少咱們現在是一個團隊,我知道的我都全盤托出了,但你們總是藏著掖著,如果咱們一直在一起行動還好,要是有一個兩個落了單,雖說這裡的鬼物按照你說的陰隱凶煞邪五種等級來分的話,那坡下的只是初級的陰魂級別,但是架不住他們多啊,螞蟻咬死象,只要有人落單就是必死無疑了。”
魏無可這番話算是示弱,也算是說出了心中的不安,如今他們一行人,除了佳佳之外,也算是一起經歷過生死劫難。
但那是被動型的,而且還是有主場優勢的雷老爺子在場,此次人生地不熟,若是再加上幾人心底不信任,別說是嬰木林裡的主,便是這坡下的村子,他們想要過去都是難如登天。
邢烏桓也知道,事到如今,每個人其實都是能出力的一份子,若再憋著瞞著,事情可能真的會朝著讓人不願看到的方向前行。
以前也是自己太想從這兒得出結果,然後抽身去鄱陽湖那邊救人,才導致什麼事都只想自己快些想明白後指揮其他人做好,如今看來,這樣根本行不通。
“行,既然如此,那我就將我瞭解的和你們說清楚,魏無可,你說的對,哪怕以前咱們有再多的隔閡,至少現在咱們是一個團隊,有些事,你們應該也有義務知道。”
“其實我知道嬰木林的事,也不過是三個月前的事,以前在黑龍村的時候也跟你說過,在附近有個謝家衝,那裡的幾個年輕漢子中了邪,一個江湖術士充大頭,以為那是狐大仙作祟,讓幾個屠夫鎮守四方,布了法壇,那天施法的時候,加上江湖術士,祠堂裡有十一人,那一天晚上風聲颯颯,樹枝被搖晃地嘩啦作響,如同鬼狐狼嚎一般。”
“村子裡的人被囑咐不要亂走動,所以等到第二天雞叫,村子裡的人才接伴一起去祠堂檢視。”
“還沒靠近,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兒就傳了出來,走進祠堂後,他們發現整個地面全是血,血泊之中橫七豎八躺著十具屍體,渾身血肉模糊,細看之下才知道是被剝了皮。”
“而那些人的皮,此時都被那個活著的屠夫裹在自己身上,宛若一個肉呼呼的大胖子一般,而他也跟瘋了一般,拿著砍骨刀見人就砍,村子裡其他人好不容易將他制伏,將他身上裹著的人皮一層層撕下來,最後,撕下來了十一張。”
“那屠夫也沒撐多久就過世了,只是死的時候,他有一剎那的清醒,反反覆覆說著一句話,快跑,有看不見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