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這次也沒有像之前收藏在懷裡,而是從靴子裡取出一把匕首,在小亭前數步,靠近河流的沙灘旁,刨了一個小坑,將柳枝種了下來。
柳樹的繁殖很是簡單,往往折下一段柳枝種在土裡,提供足夠的水源就可以蓬勃生長。
柳通“留”,而折柳又是“折留”,很有意思的寓意。
看到此,李麗質也從柳樹上折下了一段柳枝分別遞給薛仁貴。
她看到薛仁貴有些楞楞的,撲哧一笑道:“這小亭就你們兩人離開長安,三哥既然都有皇爺爺送柳枝了,而你卻孤孤單單的,本殿下看你可憐,送你了。”
薛仁貴有些摸不著頭腦,索性也不在細想,跟著李恪一起,將這段柳枝種在了灞河旁。
“不知道我薛禮下次回到長安,這段柳枝能不能成長為樹,不知道是死掉了,還是......”他心道。
當折柳送別完後,太上皇指著在亭外淋著雨的醫學院學生道:“這是三十三名此次抽出來願意前往豐州的學生,希望某下次見他們之時,他們還是這麼多人。”
“學生們,你們怕不怕豐州的艱苦?”他走出亭外,看著他們。
細密的雨水順著蓑帽從編制的蘆葦流到地面,雖然裡面的衣裳並未淋溼,但是他們的鞋子大多已經溼透了,踩在泥濘裡。
醫學院的三十三名學生嚥了咽口水,抬頭注視著眼前的太上皇,紛紛喊道:“院長,我們不怕吃苦,怕的是......沒有苦吃!”
說罷,他們有的人已經嗚嗚的小聲哭泣了起來。
他們大多出身貧困家庭,家裡幾乎不可能支撐起他們讀書的費用。‘負篋曳屣深山巨谷,足膚皸裂而不知’這些就是他們的常態。
而醫學院,讓他們能吃飽飯,每隔七日還能吃上一頓肉食,讓他們不再為學習而憂愁。以往世家富戶所珍藏的典籍,他們連碰都沒有資格的,只能期盼別人的憐憫。但是醫學院的圖書館,裡面的書更全,更多,唯一要求的就是規定要洗三遍手,洗的乾乾淨淨......
但讀完書接下來幹什麼?
大唐科舉每次取仕也不過是幾十人,幾萬人擠那座獨木橋,談何容易。
而現在,出人頭地的機會擺在了他們的面前,那就是到豐州為吏,或者當折衝府的基層軍官。
簡直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試問如此的醫學院,他們又怎能不感激他們的院長呢?
吳王府的車隊從灞橋南面到北面,浩浩蕩蕩的足有幾千米的距離。
而停在原地的李麗質似乎想起了什麼,飛快的一躍上了馬車,從馬車上拿了一個明黃色的包裹,抱著包裹然後直接騎上了綁在柱子上的駿馬,向著灞橋北面賓士而去。
“快攔住她,小心點。”李淵頓時被嚇得不輕,對著左右宮人喊道。
李麗質才多大?十歲!
恐怕連馬鐙都碰不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