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衛家村狹小的通道上就擠滿了鄉吏們前來十幾頭的黃牛,這些黃牛膘肥體壯,餵養的極為結實。
可在十幾頭黃牛中,卻有三隻黃牛癱倒在地上,精神不怎麼好,懶洋洋的耷拉著腦袋,嘴裡不停嚼著什麼,一雙暗濁的眼睛隨意的掃了一下人群,就有毫無興趣的垂下去,只剩下一條牛尾垂頭喪氣的左右搖擺。
李淵走過去蹲下身,看了看牛的腹部,果然是母牛,暗紅的**,而且長了幾塊瘡斑,都已經發了膿,黃黃的,很是噁心,它確實是一隻患了天花的母牛。
徐太醫也蹲下身子,驚奇道:“道君,這牛已經遷過來了,可又如何治呢?”
正說著,他毫無顧慮的伸向母牛發膿的部位,捏了捏,擠出膿液,湊到鼻間聞了聞,覺得有些噁心,乾嘔幾聲。
“不難,這頭牛其實也患了天花,但牛的免疫力可比咱們人類強很多,雖然感染的天花病毒是相同的,但牛經過自身的抵抗和免疫之後,已經能產生一定的免疫能力,所以天花對於人來說是必死之疾,可對於牛來說,卻鮮見死亡......”
養牛的牛倌聽到這句話,訕笑幾句,說道:“幾位貴人,小人叫魏三,我家祖輩從古至今就是養牛的,牛身上患的這種病倒不是很罕見,記得幾十年前,就有過一次,我爹叫他黃瀨子病,牛扛過去幾天就完事了。”
“這倒是稀奇。”徐太醫讚歎幾句,畢竟他是醫學世家,而不是那些行腳醫生,所以牛身上的這種病症醫書上從未有過記載。
對於歷代王朝來說,牛雖然是農耕重要的工具,嚴禁私自屠殺,可是並不代表著中原王朝缺牛,死上幾頭又會有誰在意呢?
“咱們人體上若是哪裡潰爛,沒有細心處理的話,便會有發膿的現象。記得貧道說的細菌和病毒嗎?它們透過空氣傳播接觸傷口,而作為護盾的人體就會進行抵抗,那些膿液便是一部分的細菌、病毒和身體產生的抗原。而經過牛抵抗之後,牛身上的膿液便攜帶著牛的抗體以及天花病毒,但和之前的天花病毒不一樣,這時候的天花病毒基本被消滅了,只殘留很少的一部分,膿液更多的是抵抗天花病毒的抗體。”李淵緩緩解釋道。
徐太醫聽的一臉茫然,兩隻手不安分的姣著下裳,滿是溝壑的老臉上...湧上幾分羞愧!
好多聽不懂的名詞,但是......好厲害!
明明太上皇也是昨夜入夢被太清聖人傳醫治的法子,可為什麼他現在用的如此輕鬆,簡直信手拈來,莫非......真的是天資差異?
學神和學渣不能比啊,誰比誰傷心!
“道君所說...雖然在理,可治病並非小事,正如當日道君所言蛇毒入腹無毒,老朽也找了三隻公雞做了實驗,可今日天花流疫也需要實驗,而且...必須是人!”徐太醫正聲道。
李淵點點頭,也沒有反駁,怎麼治療天花他透過金手指也只是一知半解,若是沒有人實驗,他也不敢就擅自給人種牛痘。
“這治療天花的法子就是種牛痘,用病牛的膿液塗在人的傷口。你們,可有人敢上前一試?”
他雙眼掃視圍在自己身邊貼身保護的侍衛,各個身穿道袍,但他們也曾是戰場上衝殺的漢子,被李世民派來保護他和道觀,各個人高馬大,身強體壯,用他們實驗再好不過。
離李淵最近的是校尉蘇猛,統領太乙道宮的五百護衛,燕頷虎目,八尺漢子。半跪在地上喊道:“末將乃是關中涇陽縣百里鄉上林村人,若此次死了,還請陛下能讓末將榮歸故里,厚葬與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