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龍湯由於能夠溫化寒冰,乘風破浪直奔蒼海,可為無往不利。而水寒射肺之寒喘證在臨床上尤為多見。故小青龍湯被眾多醫家推之為治喘神方。”
“只不過,神方也並不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還是那句話,中醫治病一定要辨證準確,才能療效確切。”
“在臨床之中,有時患者寒水積聚過多,喘重不得臥,單用小青龍湯仍恐不能速效。這時候,就可以合用另一瀉胸水之峻劑,只有兩味藥,蘇醫生,請問你知道是什麼方子嗎?”
蘇敏娟略一思忖,有點不是很確定地回了問:“是……葶藶子大棗湯嗎?”
張景微微頷首:“沒錯,全稱叫葶藶大棗瀉肺湯,出自《金匱要略》,主治肺癰,也就是西醫所說的肺膿腫。不過,上面還有一條,支飲不得息,葶藶大棗瀉肺湯主之。”
“什麼是支飲,其實就是指痰飲、水氣停留於胸膈,上迫於肺,肺失肅降的胸膈不利病症。相當於西醫所說的滲出性心包炎。突出的表現就是氣急而喘。”
說到這裡,蘇敏娟又有疑問了:“張醫生,葶藶大棗湯既然都能治肺膿腫,那麼力量肯定很兇猛彪悍,如果是體弱喘證患者,是不是就要慎重使用了?”
張景搖了搖頭:“清代醫者張德裕《本草正義》書中有記載,丹溪確有‘葶藶性急,病涉虛者殺人甚捷’之說。於是令大家不辯是否,畏如蛇蠍。其實葶藶體質本輕,故能上行入肺,而味又甚淡,怎麼可能過於猛烈呢?”
“此藥之用,很多人都誤以為其性猛急殺人而不敢用,或用也只不過一二分而已。其實這味藥,我的老師大多用在老人和小孩子身上,即便用到十克至十五克,患者也並未出現明顯不適,反而病去正扶,健旺勝過往日。”
“所以張錫純曾經大發感慨,自古本草之多之雜誠有不可信者,每每以身試藥,以正其性。”
“說完了治療寒喘的小青龍湯證,接下來,就來說一說治療熱喘的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也就是麻杏石甘湯了。”
“《傷寒論》中涉及兩個條文,結合起來看就是,傷寒,發汗或下之後不可更行桂枝湯,汗出而喘,無大熱者,麻杏石甘湯主之。”
“此方被張錫純先生稱之為治溫病第一方,同時也稱石膏為治寒溫第一要藥。”
“汗下之後而其病不愈,是因為此病是溫病,患者素來陽氣較旺,汗下之後,外邪乘虛內陷入裡,從陽化熱,其裡熱反勝,汗出蒸蒸,喘促而急。所以使用麻黃宣肺合石膏之辛涼透出毛竅,使熱從外而消散於無形則愈。”
“後人運用此方,一是治裡熱盛,如肺家諸炎症、哮喘入裡化熱等等。二是治療外寒內熱之證。此為素有內熱,外感為寒所束縛,也就是俗稱的‘寒包火’之證。”
“在臨床上,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的應用甚為廣泛,絕不僅僅只應用於熱喘之證。”
“在使用的時候,可以視麻黃和石膏用量作多種調節,即可輕靈活潑,也可持重老成,臨床發現,愈疾速度之快遠非桑菊銀花之流可以相提並論。如見麻杏石甘湯證者,見心衰症狀或其下虛者應該加入適量附子,則其愈甚快。”
說到這時,張景又喝了幾口溫水,然後繼續娓娓說道:“關於‘雲龍三現’對應的三個經方,最後,再來說一說治療溼喘的麻杏苡甘湯。”
“這個方子出自《金匱要略》,原本是張仲景用來治療風溼病的。原文為:病者一身盡疼,發熱,日晡所劇者,名風溼。此病傷於汗出當風,或久傷取冷所致也。可與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病人自覺全身上下都疼痛,發熱以下午三點到五點為主,這種病名為‘風溼’。這個病起病因為出汗後沒有及時擦乾直接當風而吹,或者長期呆在溫度低或者寒冷的地方而不注意保暖所導致的。”
“既然是治療風溼病的,怎麼又用到了治療溼喘呢?其實葉天士在《臨證指南醫案喘門》有一案即是用麻杏苡甘湯加茯苓進行治療的,劉老或許是受此啟發,根據自己的臨床經驗,進行了大大的發揮,推為治肺位喘證的三主方之一。”
“說完了肺位,接著再說心位。”
“劉老曾在著作中有這樣的論述:心者,為陽中之太陽,通於夏氣,其上居於胸,秉火陽之權威,震懾下焦水寒之邪不敢越雷池一步。今心陽虛於上,水寒之氣動於中,是以有‘水心病’之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