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蓄起了長髮。
儘管已經形成的本能,讓我每天都會抽空練那些,在我看來毫無用處的武藝,儘管,我有時候,會想他,想那個瘸了一條腿,獨自住在深山裡的老人。
但年少時的倔強,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是錯的,就算有錯,那也是別人,甚至,是這整個世界。
直到我十七歲,整整三年,那個老人一直沒有來看過我,我也一直沒有回去看他。
我總以為,時間還有很久,他會活很久很久,直到我原諒他。
或者,他來找我。
“笙歌,你過來。”三年的時間,改變了很多東西,最明顯的,大概就是面前那個男人,我舅舅的態度,說不上視如己出,卻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漠。
看著他難看的臉色,我不知怎麼的,就想起了那個孤獨在家的老人,心臟彷彿被人揪住,然後狠狠的捏了一把。
“怎,怎麼了?”
“你爺爺,他。”中年漢子猶豫了很久,才彷彿下定了決心,低聲說道。“他快要死了。”
“怎麼會,他身體那麼好?”
三年之後,這是我第一次回到這裡,卻不見以往熟悉的木人,也不見了被踩得滿是腳印的木樁,乃至於以前,他視若珍寶的那些小木劍。
全都不見了。
而那個一向健朗的老人,正躺在那張陳年老床上,他臉色蒼白,以往健碩的身材,變得極其消瘦,一如枯老腐朽的木柴。
醫生說,大山顛簸,他年老體衰,經不得了,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
這個老人,這個撫養我到十四歲的老人,他就要死了嗎?
渾渾噩噩的走進房間,那個枯瘦的老人,立刻就回過了頭,蠟黃的臉上,不過一瞬間的時間,就綻放出了笑容,一如那些年,他做完木劍,當做禮物送給我時的笑。
和煦溫暖,如同初春的陽光。
“阿笙,你回來了?”
“爺爺。”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