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是墜落凡塵的神。
與魘鬥,無神力,自是不行。
但周步洲覺得自己行,畢竟他身上有三千多年的道行,又有煉化之術,靈力對他來說,幾乎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
當接下靈異協會的委託,幫他們來處理這個‘夢魘’的時候,他就知道,對方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一番較量,將夢魘的黑靈氣成功淨化吞噬殆盡之後,夢魘強大的精神力給周步洲帶來了短暫的後遺症。
精神受損,魂體不穩。
他突然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或者說,他知道他叫周步洲,知道自己曾是萬人敬仰的大聖人,後來發生了一些糟心事,他便進陰間修養神魂,之後投胎成了這個叫周步洲的人。
上一世是他的親身經歷,但是此世,周步洲的記憶對他來說更像是走馬觀花,僅是匆匆一過的影像,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包括人和事。
這種感覺,很不好。
但他知道是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這只是暫時的現象,等他修養精神之後,很快就會恢復。
告別了靈異協會的人,周步洲循著記憶,打車順利回到了家,進門之後,先是照往例一般,說了聲,“我回來了。”
話音未落,一個繫著圍裙的年輕女孩兒從屋裡走了出來。
周步洲記得,這個女孩兒叫林淼,是他的夫人,也是他上一世最對不起的人。
但上一世是上一世,此時是此時,林淼不是那個小女孩,他還是分得清的。
“夢魘解決了?”林淼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擔憂之色褪去,直接撲到了他懷裡。
周步洲身子頓時一僵,他還……還從未和女子有過這般親近的接觸。
當然,是指上一世的他,畢竟現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上一世,就算記得本世和這女子早有肌膚之親,但記憶中那些畫面是一回事兒,親身體會又是另一回事兒。
“你怎麼了?是不是累了?”林淼見往日裡無比熱情的周步洲僵著身子並未回抱她,不禁有些奇怪。
“無妨,不累。”周步洲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自然一些,但被林淼這樣抱著,又實在是擠不出往日裡那般調笑的樣子。
臉上似笑不笑的表情,頓時顯得十分勉強。
林淼心中一顫,想的卻是另外一回事兒,沈娜說有錢的男人都花心,有了新歡忘舊愛,難道他……不喜歡我了?
這個想法從林淼腦中冒出來的時候,她如遭晴天霹靂,整個人也僵在了原地。
“可以放開我了嗎?”周步洲實在彆扭,見林淼抱著他始終不鬆手,也不說話,不禁憋悶的有些呼吸困難,只能試探的問了句。
聞言,林淼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只得悻悻的鬆開手,萬分忐忑的回到了廚房。
全程甚至沒敢看周步洲一眼,她怕從周步洲的眼神中看到一絲厭煩,哪怕只是一絲絲也不行。
她不是沒有擔心過,周步洲給她吃了長生丹,她有足夠長的時間可以和周步洲廝守,但若是有一天他厭煩了怎麼辦?
林淼想過,卻從未想過這一天來得這麼快,才七年而已,他明明連幾十年都可以等,為什麼同床共枕七年就厭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