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爺記憶裡的畫面十分雜亂,而且過度的很快,我只來得及看些場面,事情卻是捋不清的。
更何況,獨眼說的沒錯,這胡三爺就是個沒野心的主兒,在他的記憶裡,除了兒時遭受的不公對待,和心底那一絲絲報復的仇恨,以及這段有關胡玲瓏的清晰記憶,便只剩些享樂的事兒了,那一多半兒都是白花花的場面。
我是站著看累了,就蹲著看,最後直接坐在了湖岸上,是從頭到尾大飽眼福了一番。
我這看的津津有味,肩膀卻忽然被人拍了一下,猛地一驚,我瞬間就抽回了神識,只見獨眼拎著兩隻大蘿蔔站在我面前,問我,“那老傢伙幹什麼去了?”
看樣子,他是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
“哦,可能是有事,說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了。”我故作不在意的敷衍了兩句。
“這樣啊……”獨眼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忽然就坐在了茶桌旁,把那兩根兒白嫩嫩的大蘿蔔摔在茶桌上,抽出刀子就麻利的打了皮兒,跟我顯擺說,“這可是上好的老山參,既然那老傢伙不在,見面兒分一半兒,給你一個。”
說完,獨眼就把那隻削好皮兒的大蘿蔔給我遞了過來。
“你可別騙我,這是老山參?”我狐疑的瞅著那根兒水靈靈的大蘿蔔,直接質疑了句。
這老山參,我吃的可不少,就算沒見過老山參,我還沒見過大蘿蔔嗎?
這分明就是一根兒白蘿蔔,那蘿蔔葉子都沒擇乾淨!
“這不是山參嗎?”獨眼把那白蘿蔔拿回去,端詳著奇怪了句。
“呃……”我忽然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心說,這貨不會是被老白狐給騙了吧?那白蘿蔔當山參,這老頭兒也幹賣假藥的事兒?
“它就是老山參,不信你嚐嚐。”獨眼似乎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盯著那白蘿蔔看了會兒,又遞到了我面前。
我猶豫片刻,還是接過那白蘿蔔,咬了一口,感覺這白蘿蔔的味道有點兒辣嗓子,可還是點頭,違心的說了句,“是老山參。”
“你看,我就說是吧?”獨眼把玩著手裡的刀子,笑了笑。
聽他說話的語氣不大對,我正要問他怎麼不吃,卻忽然覺得眼前有些發花。
獨眼那張只露著一隻眼的面具,此時卻好像有三隻眼似的。
“二…二郎神……”我腦子發懵的嘀咕了句,意識一下子就渙散了,一頭趴在茶桌上,感覺天旋地轉的,眼皮發沉。
這感覺像是喝醉了,我試圖運氣將體內的醉意清理掉,可勁兒都沒提起來,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小兄弟?小兄弟!”
我感覺這臉在被人一下一下的拍著,睜開眼的時候卻見白老正歪著腦袋看我,臉色似乎不咋好的樣子。
“白老……你回來了?”我回回神兒,感覺這腦子昏沉沉的,身上也是一陣痠痛。
“給,把這個喝了。”老頭兒遞給我一碗水。
我確實是覺得喉嚨裡火燒火燎的難受,也沒多想接過來就喝了。
這水我嚥下去一半兒,剩下的一多半兒都讓我給噴那老白狐臉上了。
苦的,比我以前吃過的中藥還苦。
老頭兒很是淡定的,抬手抹了把臉,問我,“感覺清醒點兒了沒?”
我瞪著眼珠子,反應遲鈍的點了點頭,就覺得這苦味兒順著我的鼻腔往上竄,是直衝腦門兒,現在我是無比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