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柏丘望著迅速遠去的州府直轄軍,猶自是有些反應不過來。
“真……真去了?”
何雲也點點頭,臉色再次變得古井無波,淡淡道:
“走吧,我們也去。去看看我們這位州主大人,能否熬過這一關。倘若,這都敵不過他思馭,便只能另想辦法了。”
丁柏丘聞言,心下有些無語,不由暗暗有點同情思馭。搖了搖頭,丁柏丘突然道:
“如果思馭跟那個大漢好言解釋,你的算計,豈不是就落空了?”
何雲也翻了翻白眼,反問道:“解釋什麼,本官說的可都是事實,容不得他思馭反駁。況且……”
何雲也轉頭看向丁柏丘,玩味道:“如果大將你手下的炎魔軍,有一天突然對你出手,並且還揚言是為了大將你好,你會怎麼選擇?”
丁柏丘沉默了下來。倘若有一天,他最為信任的炎魔軍,真的對他出手,他怕是會直接被憤怒衝昏頭腦。
何雲也幽幽道:“本官與思馭,雖只見了寥寥數面,卻能夠看的出來,思馭是一個極為驕傲之人。這樣的人,比起其他人眼裡更容不下沙子。
所以,在澱州直轄軍同意對思馭出手的那一刻,他們雙方的矛盾便不可調和了。這一戰,不僅是分勝負,還是……定生死!”
“定生死?”
丁柏丘搖頭,否定道:“那個大漢並不想傷思馭性命,雙方怎會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因為情!”
何雲也冷聲道:“州府直轄軍只要圍攻思馭,就一定會有死傷。而州府直轄軍每死一人,便是在那大漢心上插一刀,在每位州府直轄軍將士的心上插一刀。
對於兵士來說,同袍的戰死,是最為激勵血性的事情。
更何況,他們訓練殺伐了一輩子都沒有死,最後卻是死在了自己頂頭上司手裡,這份屈辱與不甘,只要他們體會到,便都將化為最後魚死網破的養料。
所以,我才會說,這一戰是定生死!”
丁柏丘駭然,何雲也此舉完全是在用齷齪的手段坑害這支軍隊的性命。將士,到了他們那種程度,最好的歸宿,就應該是死在國門外的戰場上。而何雲也的所作所為,卻是在剝奪他們選擇死亡的權利。
“何雲也,你好狠!”
雖然這樣說有些虛偽,但丁柏丘這一刻,卻是真的有些不忍。或許,是因為他丁柏丘,也是一名軍人。
何雲也在他心中,此時已打上了一個謀算人心,卑鄙無恥的標籤。
何雲也搖頭道:“吾之英雄,彼之仇寇,狠與不狠,就如同是非公論,又有誰能夠說的清呢?
好了,話也說的差不多了。我們也該走了,大戲已經要開場了。”
話音落下,何雲也再不多說,伸手搭在丁柏丘肩膀上,一步邁出,如鏡花水月,水中泡影,消散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出現在州府府衙不遠處的一處角落裡。此時,正好是莫東流朝天一擊,悍然打碎巨大封天羅盤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