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昨日西陵瑤送了大禮,他們覺得有來就得有還,於是這番拜見也就打了還禮的幌子,這才能入得天道山來。
這禮是還禮,也算是給西陵瑤的見面禮。雖說是夫人,但她畢竟是小輩,天道宗的老傢伙們給些見面禮也是應該的。但這個禮到底該送什麼,人們又覺得十分棘手。
方剎恭敬地站在君無念和西陵瑤面前,一臉正色地說:“我們挖空了心思琢磨著能給夫人送些什麼為好,但琢磨了一夜也沒琢磨明白。要說送法寶吧,夫人這個修為……實在有些尷尬,我們手裡築基期能用的東西早就沒留著了,太高階的給了她也用不上,空空放著好不容易等到能用時,保不齊我們又能弄到更好的了。要說送丹藥吧!左長老才是行家。今日一早大家又聚到一起,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就一種東西最實在,就是靈石。”
他說著,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袋子靈石遞到西陵瑤面前,“這就是我們最終的決定,就送夫人一些靈石,夫人喜歡什麼就買什麼,肯定是比我們送的更合心意。這個是在下的一點小小心意,極品靈石五十塊,上品靈石一千塊,中品五千塊,下品十萬塊。不成敬意,還望夫人不要嫌棄。”
在方剎的帶領下,其它各長老也開始送上靈石,甚至還帶來了尚未出關的墮凡後期大長老實天的那一份。
西陵瑤一臉懵比。
她這是發財了嗎?這種應該屬於正財還是偏財?
她問君無念:“錢有點兒多,我能收嗎?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太好意思呢?”
君無念覺得他家小丫頭忒會裝了,還不好意思,打從他們剛認識那會兒起,這丫頭根本就不知道什麼叫不好意思。他能保證這丫頭現在心裡想的肯定是:這幫長老到底是多有錢?還有沒有繼續敲詐的空間?
“收著吧!他們應該給的。”既然小丫頭想裝,那他估且就配合一下。既然配合了,乾脆就配合到底,於是又補了句:“夫人喜歡有趣的東西,你們日後若遇著了,不管是法寶還是什麼,都可送予她玩賞。”
眾人齊聲道:“弟子遵命。”
眾人亦齊齊在心中鄙夷:夫人把上尊都給帶得偏滑了,往後這錢袋子怕是要不好捂。
天道山內的洞府很大,極大,特別大!
這種規模讓西陵瑤想起了飄渺宗挖空了一座山做成的煉丹地。
但君無念這裡並沒有挖那麼高,說是大也是指平面面積足夠大,視覺上到是沒有丹山那樣壯觀。可西陵瑤還是覺得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洞府,實在是有些太奢侈了,就算再加上個住在側府的童子阿黎,依然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她從君無念身上跳下來,裡裡外外打量了一圈,表示不太滿意:“太簡陋了,怎麼睡覺呢?君無念,你平時都是怎麼休息的?”她習慣了自己洞府內如凡人貴族般的舒適,對於這座更偏向於正常修士的居所,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他失笑:“沒遇到你之前,我真的不是很習慣單純粹睡覺。所謂休息,也不過就是打坐吐納,精力自然就會恢復。但現在你來了,我自是不會委屈了你。”說罷,手中翻出一枚空玉簡來,放至額際片刻,然後玉簡化了一道光,飛出天道山。“我已通知公孫秋去準備採買,就按著你洞府的樣子來,傍晚前一定會將這裡重新佈置妥當。”
“你讓公孫秋去買被褥?”她笑得賊兮兮,“夫君,你的清譽沒了。”
“我的清譽早就沒了。”他嘆氣,拉著她尋了處石椅坐下來,“我沒想到才回宗門那墨丹青就與你為難,讓你受委屈了。看來你與左中延說得都對,墨丹青確是對我存了不僅限於師兄妹這層關係的心思,從前是我太粗心,竟沒有留意。你放心,往後不會了,我既知她心意,就更不可能同她過多接觸,更不可能給她任何希望。阿瑤,你千萬信我。”
她點頭,亦認真地回道:“我雖也算是擅妒之人,但孰是孰非還是能分得清的。倘若是你主觀上就與那墨丹青牽扯不清,那我根本連與她鬥上一鬥的心思都沒有,定會轉身就走了。可我的夫君是待我一心一意的人,是那墨丹青一廂情願倒貼上來,那像她這種我,我便只能來一個收拾一個,權當給無聊的日子裡增些樂趣,斷不會與你過意不去。不過,夫君,那墨丹青話裡話外提及你的師父,我到是有些不太好受。到底是你在師父坐化前有了承諾,這樣會不會太對不起他老人家?”
“不會。”他答得堅定,“在師尊面前發過的誓言方才我就已經澄清了。當年師尊坐化,我確實是那樣同他說的,師尊也清楚我話中之意,只得一苦笑,並沒有強求於我。更何況……”他頓了頓,輕嘆了聲,“師尊授業數百年,於我自是有大恩之人。但是那份恩情,我早就已經還了。”
他重嘆一聲,站起身來踱了幾步,負手而立。
“師尊於我有近三百年的授業之恩,他的修為曾一度達到墮凡巔峰,卻因衝擊問鼎不成瞬息跌落了整整一個境界,只為化神。他於五千歲時壽元耗盡即將坐化,但實際上,他卻活到了五千一百歲,遠遠超過了墮凡修士的壽元期限。而那多出的一百年壽元,是我渡給他的。”
西陵瑤愣了,君無念曾渡了一百年壽元給他的師父?可他如今也才七百多歲,就這麼給出去一百年?
君無念回過頭,見到吃驚,便苦笑道:“你也知修士之間續命是多要緊之事,渡過一百年壽元,於我來說卻是成倍的消耗。我當時三百五十歲,化神巔峰,就這麼生生渡了一百年壽元於他,就只因為他說想要多活些年,照顧他到老了才得來的女兒。我後來曾機緣巧合下得了一枚壽元果,可區區五十年壽元補回來,也沒有太多的幫助。那些年我一直閉關,修煉得極辛苦。但好在我確是在修煉上多得天道眷顧,竟也讓我在五十年內成就墮凡,又在兩百年後順利問鼎。可壽元的虧欠到底還是在身體裡留下了根,這才導致當初向問鼎後期突破時遇了難過的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