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錚錚的事實擺在面前,君無念聽得是又心顫又生氣。心顫是因為怕西陵瑤輕信了這些話同他生出嫌隙來,生氣是因為,左中延所說的這些,與他所認為的事實根本就是兩回事。
他有些急,抓著西陵瑤的手不知該從何說起。西陵瑤卻並沒他想得那般激動疑心,到是慢悠悠地安慰他:“別急,有話慢慢說,你看你,臉都急紅了。”
可她越是這樣說,他就越覺得事態嚴重,於是趕緊解釋:“你聽我說,首先,墨丹青她只以我師妹的身份自居這件事,我是真的不知道。從來沒有人同我說過墨丹青平日裡幹了些什麼,如何說話,我也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向以宗門大義為先,我若知她放著宗門長老的身份不用,逢人便稱是我唯一的師妹,那我肯定是不答應的。”
左中延尋思了一會兒,點了點頭:“上尊這麼說到也沒什麼不對,我回憶著這幾百年間,那丫頭但凡顯擺自己是上尊師妹這個身份時,都是不當著上尊的面兒的。”
君無念繼續解釋:“第二,那種靈茶我其實一點都不愛喝,每次我去宗主大殿時都會納悶,為何公孫秋喜歡這種口味的東西?但畢竟我甚少往大殿去,總不好因為偶爾過去那一回兩回就亂了人家的喜好,這才一直就忍著沒說。至於墨丹青說那是我在師尊門下時最喜歡喝的,那絕對是胡扯,我當年根本就不喝茶。”
左中延總結:“可見上尊與那丫頭也是沒什麼太深的往來,以至於連喝不喝茶這種事她都沒整明白。”
君無念點點頭,總算給了左中延些好臉色。“第三,再說那枚駐顏的青果。那個到的確是我給她的。當時好像是聽說公孫秋往我洞府裡送了點東西,但我正在閉關衝擊玄玄九變的一個瓶頸。墨丹青找上門來,阿黎不讓她進,她便一直在外面哭。我聽著甚是心煩,便讓阿黎將東西給了她,事後才知是駐顏果。但又覺得她是個女子,想要果子駐顏也算正常,我一個男人總不好比女子還在意容貌。再說,到底是師尊的女兒,給了也就給了。但我是真的不知道她竟在外面說那樣的話,什麼我覺得她的樣子好看?我的確是從小看著她長大,可也不過就看到二十多歲。要說樣子,幾百年前是記得的,後來就不怎麼能記得住了,畢竟歲月太久,且最近這三百多年更是沒怎麼正眼看過她。”
終於把三件事情解釋清楚,君無念握著西陵瑤的手,又看看左中延,心裡想著日後定要找個機會好好整頓一下宗門,再不理會宗內之事怕是何時翻了天他都不曉得。這些個頂著長老名頭的修士,也是時候該好好同他們談談心了。
西陵瑤抿著嘴笑起來,她其實一點都不懷疑君無念,之所以還是讓他把事情解釋完,只是覺得他著急的樣子特別可愛。她始終記得君無念曾經說過,“也就你這個傻子願意跟了我”。連自己究竟有多好都不知的人,哪裡來的心思去想那些男歡女愛。君無念情路的這扇門,還是她親手給推開的呢!
“上尊說的這些……屬實。”左中延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墨丹青的一廂情願,這個說起來,咱們幾位長老心裡頭都明白。這不是夫人問麼,較個真兒就說到這兒了。其實這都是正常的,誰讓上尊您是……”他有些拿不好這個詞。
西陵瑤把話接了過來:“全民偶像。”
左中延琢磨了一會兒,一拍大腿:“對,就是這個意思。還有啊!那種駐顏果跟駐顏丹又不一樣,並不能永久的駐顏,它的功效只能保持百年。如今已經過了五十幾載,也是快享受到頭了。”但他又提醒君無念,“其實當初清正道人託您照顧墨丹青,這裡面這個照顧基本上就是想讓你娶她的意思。”
“是嗎?”君無念沉下面色,微微含怒,“本尊並不這樣理解。”
“但墨丹青是這麼想的呀!”
“那是她的想法,與本尊無關。”說完,又去安撫西陵瑤,“阿瑤,你莫聽信他人胡言,不管什麼事情,我說沒有,那就是沒有,絕不會騙你。還有,你說怕去了天道宗會有人欺你一事,也莫要放在心上,凡事都有我護著你,無憂。”
她模樣得意,“我當然信你。我自己選的夫君,絕不會差的。”墨丹青嗎?名字甚好,手段卻沒見有多高明。
這一路,君無念心思沉重,他很努力地想要記起這幾百年墨丹青到底都幹了些什麼,那些事到底給多少人帶來了她與他之間有著親密關係的誤會。
可是他想不出來!
他這些年一心向道,在遇到西陵瑤之前,從來也沒有想過旁的事情啊!
他萬般懊惱,情緒絲毫沒有逃得過西陵瑤的眼。她將頭輕輕靠過去,枕在他的肩上,小聲同他說:“別去想了,我知你心意就好。”
“可我覺得你受了委屈。”他說得十分認真。
“我有什麼可委屈的?”她竊笑起來,“我從前就說麼,誰都不瞎,我家夫君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子,若是這般男子都沒有人相中,那瞎的可能是我。”
“你……”
“我什麼?”她又往他身上蹭了蹭,成功蹭到他懷裡去。“君無念,有幾個情敵而已,這沒什麼,漫漫歲月悠長生命,沒幾個情敵供我消遣,該有多無聊?”
君無念再次感嘆,西陵瑤的這丫頭的想法,真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至少他就經常不能理解。
羅盤飛得慢悠悠,但還是在第五日的晌午落在了天道宗的山門前。
宗裡一早就得了上尊今日就要回來的訊息,是左中延提前傳的玉簡。此時,公孫秋正帶著一眾長老趕往山門外迎接,一見君無念三人落了地,趕緊上前參拜。
拜完後公孫秋又看了西陵瑤一眼,想了一會兒,便又衝著西陵瑤補了句:“天道宗宗主公孫秋,見過夫人。”
話音剛落,就聽身後長老群中,突然有一個女子的聲音揚了起來,極不客氣地斥他道:“夫人?公孫秋,你叫誰夫人?這裡哪來的什麼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