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宗門小得全宗上下就只有二十八個人,但卻也有著數百年的歷史。這二十八個人整日就守著幾隻大丹爐,也甚少修習功法,全宗最厲害的一位人數,也不過就是個築基中期的傢伙,還已經有一百三十多歲,眼瞅著壽元就剩下十幾年了。
據說那幾只大丹爐是那宗門祖輩傳下來的,也據說那個宗門在幾百年前也曾有過出了五級大丹師的輝煌。可惜過了幾百年,宗裡早就沒了煉丹師,除了這份曾經的榮耀,再沒任何可直接提起之處。丹爐雖然還在,卻早就沒有人再去煉丹,這二十八名弟子就是修真界懶惰的混子,連一品丹藥都不會煉的。
此番鄭家提議就在那處做比試場地,鄭家和飄渺宗一家一個丹爐,同時開爐煉丹,比的就是六級丹師的定級丹藥,沖天丹。
孫元思帶來的這個訊息,讓谷間的人陷入了好一陣沉默,半晌,阿黎先開了口,一邊擇菜一邊說:“這裡邊肯定有貓膩,當初咱們天道宗跟鄭家打交道時我就看出來了,那鄭家人一個個鬼得很,要說他們沒在那這個地點的選擇上動什麼心思,我肯定是不信的。”
左中延也跟他是一樣的看法,他甚至還更細緻地分析道:“鄭家一窩都是小人,他們看中的就是飄渺宗也供丹師,手裡材料資源一定極多,所以才下了這個戰書,這根本就是明搶。要依老夫看,上尊您不如先把老夫給調到飄渺宗來,我不過也就是在飄渺宗的宗譜上錄個名字罷了,待我比完了這一場,再把我給調回去。反正都是不要臉,不如就比比誰比誰更不要臉。”
孫元思聽得直咧嘴,不行啊!飄渺宗要臉啊!
君無念也是很無奈地瞪了左中延一眼,止住了左中延下面還要繼續進行的不著調的分析。要不他平日裡出門,怎麼就不愛帶自家這些個所謂的長老什麼的呢!明明都是高階大能,哪一個拎出去都是極能唬人的,哪一個放到外面都是一根手指就能滅掉一個宗門的人物。可偏偏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沒個正經,三句話說不到頭就要暴露本性,著實丟人。
有時候他就會想,是不是天道宗的風水出了問題?不然怎麼就能養出這種性格的一群老傢伙來?可要說風水有問題怕是也不太正確,他也是自幼就在天道宗長大,他怎麼沒受這風水影響?此題,君無念數百年來都無解。
幾人七嘴八舌地又說了一番,孫元思終於逮著個空能插上嘴了,當然,他也覺得自家在這件事情上極吃虧,於是他對西陵瑤說:“求師叔祖給拿個主意,鄭家定的這個地點,咱們是接還是不接?”
西陵瑤想了想,說:“吃虧肯定是吃虧的,可我們要是連這個膽子都沒有,飄渺宗日後還是要被人戳脊梁骨,說我們連應對個小家族的膽量都沒有,枉為六大宗門之一。而且,若是由我們來定地點,那鄭家也會反過來有與我們同樣的質疑。他們小家小戶,就算把質疑提了出來,也不會有人編排什麼,反到會說我們欺負鄭家。怎麼著這個鍋都得飄渺宗來背,那到不如就依了鄭家,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要考慮到鄭家究竟會做什麼樣的手腳,以及這手腳動過之後,我們有沒有辦法補救回來。”
她這話一出口,君無念最先有了反映,他看了左中延一眼,雖然什麼都沒說,但左中延也立即明白過來他這一眼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於是主動道:“就按鄭家所說,在那無名宗比試,屆時老夫也去看看,若那鄭家真是手腳不乾淨,此事可就得跟他們好好說道說道。”
孫元思早知君無念這夥人並沒有離開飄渺宗,但他並沒有認為人家會跟著去參一這場比試,就覺得是上尊捨不得西陵瑤,這才多留了幾天。眼下一聽說左中延要一同前往比試地,並還打算幫一把手,這可把他給樂壞了。有八級大丹師坐陣,這心裡可太有底了啊!
他趕緊起身謝恩,誠懇地道:“有左前輩一同前往,晚輩這顆心也就落了地了。眼下宗門長老們都在閉關,晚輩真是怕在這種時候出點什麼差子,這個罪過實在擔不起啊!”說罷,又對西陵瑤道:“結丹長老們早聽到風聲,知道上尊和左前輩都到了,一個個的叫囂著要出關呢,讓大長老給壓了下來。大長老說了,往後上尊肯定是要常來的,若是每次他們都圍前圍後,怕是會掃了上尊的興。”
君無念點點頭:“你們宗的這個大長老,這次到是開了竅。”
在君無念的這一聲肯定後,孫元思此番來瑤珠山谷要說的事也全部都說完了,雖然很捨不得,但他也再沒有繼續留下的道理。於是躊躇一番,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直到據比試還有七日的那天,孫元思又用玉簡傳了信來,通知幾人次日就該動身往那無名宗去。房學那邊已經準備好,他此番只帶兩名弟子同行,絕不給大部隊增添負擔。而孫元思自己,他先是表達了一下也很想要一起去的心情,然後又遺憾地說自己身為宗主,宗裡鎖事太多,實在是走不開,所以這一趟出行,就全由師叔祖說了算。
西陵瑤拿著這傳音玉簡,有一種當了班幹部的感覺。
君無念說:“從明日算起,足有六日的時間趕路,其實用不了那麼久。就算帶上你們那三位丹師,有我在,一個時辰也就到了。”
“那樣你多累呀!”她很能為自家夫君著想,“飄渺宗此番便宜佔得大,要是連趕路都要藉著你的光,連我都覺得虧了本呢!”
他笑她:“你不是一向自詡是飄渺宗的人,凡事都要多為飄渺宗謀劃幾分嗎?怎的這會兒又覺虧了本?你虧的是誰的本?”
“當然是你的。”她說得理所當然,“飄渺宗和天道宗是一回事,但你和我就又是另一回事。佔點兒天道宗的便宜,或許我會有幾分竊喜,覺得賺到了。但若是佔了你的便宜,那於我來說可就是虧了。君無念,你可是我們家的,你的都是我的,人是我的,體內什麼靈力元力的,也都是我的,可不能隨便就給別人用了去。”
他覺得這丫頭不講理的功力又見增長,“男女雙方成了親,應該說女子是男子家的。”
她也有自己的理,“我說的我們家不是西陵瑤,是我與你兩個人的家。反正都是我們的家,說成你家還是我家,都是一樣的。”
他琢磨了一會兒,覺得也甚是有理,便道:“也罷,早走幾日,就當陪你出去轉轉。總想著帶你出去走走,可似乎你我之間的活動範圍一直就是在這宗門裡。此番到是個好機會,咱們明日就動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