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和同事一起下班回家,繞了一條平時不常走的路,路過一箇舊書攤,書攤旁邊的人卻看起來眼熟得緊。
他正坐在書攤邊,捧著一本書看,封面叫什麼理性批判,總之看起來很高深的樣子。
他還穿著襯衫,只不過換了一件淺藍色,但是依舊很乾淨,垂頭看書時的脖頸線條也很好看。
鬼使神差地,裴若雲停下腳步,蹲下來挑了幾本書。
頭頂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誒?我好像見過你,你是不是在服裝城那邊工作?”
裴若雲一愣,抬頭看向他,問:“你記得我?”
許嵐之合上手裡的書,點了點頭,“我記憶力比較好。”
似乎是怕她不相信,又或是怕她多想,他又補充道:“平時看的這些書,內容我都能記得七七八八。”
裴若雲哦了一聲。
她不怎麼意外,因為他看起來就像是學習很好的樣子。
頓了一下,許嵐之忽然一怔,眼裡冒出一絲詫異和新奇,“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也記得我?”
裴若雲:“。”
她把目光不自然地瞥向別處,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迎著許嵐之探究的目光,她輕咳了一聲,然後硬巴巴地解釋道:“你那天被當冤大頭宰了,所以我印象比較深刻。”
許嵐之一怔,“冤大頭?”
裴若雲點頭,“你這包,比別人多了一倍的價錢。”
許嵐之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著她說:“既然你現在告訴我了,我就不算冤大頭了,下次再買我就知道了。”
裴若雲愣住了。
怎麼這人聽到自己被宰,一點都不生氣,居然還能笑出來。
但是她看著他的笑,卻忽然有些移不開眼。
她那時渾身帶刺,對於這個充滿冒險和挑戰的世界鼓足了鬥志,同時也充滿了防備。
但不知道為什麼,在他面前,她似乎能卸下那種防備。
因為她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感受到那種純粹的善良。
是那種即使知道自己被人欺騙了也會一笑而過,凡事都往好的那方面去想的那種善良。
這個人和她接觸到的人都不一樣。
和她從小見過的那些不把女人當人、喝了酒就動輒打罵女人的男人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