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蔣慶之早早起來出城。
他和寒山寺住持約好了今日手談,順帶在那裡吃午飯,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閒。
可人還沒出城就被追上了。
“伯爺,馬芳那邊遣人送來訊息,擊潰了三百餘騎。”
蔣慶之淡淡的道:“那些蠢貨,以為老子的麾下是南方那些飯桶官兵嗎?三百餘騎,那是送人頭。”
徐渭說道:“馬芳悍勇。”
蔣慶之點頭,勇不過馬芳,這個歷史評價可不是吹的。
到了寒山寺,蔣慶之和住持手談一局,隨後準備在寺裡走走,見住持欲言又止,便說道:“可是有事?”
住持說道:“有人託貧僧帶話……可否握手言和。”
……
“雙方都殺紅了眼,如何握手言和?再有,你信誓旦旦說官兵皆是廢物,如今三百餘人被輕鬆擊敗,等那婦人被追回來時,蔣慶之必然會發難,楊柏,若非是你,我等怎會深陷絕境!”
“如何辦才好,如何辦才好啊!”
十餘豪強或是指責,或是焦慮不安,如熱鍋上的螞蟻。
楊昌河那邊來人了,說道:“府尊說了,此刻需要拖住蔣慶之,拼命攔截那個婦人。”
“可如何拖住蔣慶之?”有人不滿的道。
楊柏安坐在上首,喝了一口茶水,睜開眼,眼中血絲密佈,“我這裡有個法子,不過需有人去說動那家人。”
“誰?”
“葉氏!”
……
蔣慶之訝然看著住持,住持嘆道:“貧僧慚愧。”
蔣慶之搖頭,“這不是私仇。”
他走出門外,“國事無私!”
孫重樓跟著他,不滿的道:“前陣子這和尚看著就像是得道高僧,今日卻如此市儈。”
蔣慶之莞爾,笑道:“領悟與否是一回事,能否做到是一回事。若是領悟即能做到,天下多少大德?可這何其難。”
徐渭說道:“當下那些所謂的高僧,吟詩作詞,與文人騷客往來密切,看似方外人,實則便是紅塵中人。”
蔣慶之點頭,孫重樓問道:“少爺,那得道的人是什麼樣的?”
蔣慶之說道:“得道之人不會在乎口腹之慾,不會在乎外界的一切。什麼高官,什麼名士,什麼美人……盡皆是夢幻泡影。”
“可寒山寺的素齋味道真不錯呢!”孫重樓舔舔嘴唇。
蔣慶之在寺裡轉了一圈,最後站在大殿內,看著威嚴的佛陀神像,良久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