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這一瞬,趙文華覺得自己的算盤怕是都在嚴世蕃的算計中。
多智近妖!
嚴嵩的身子茹素後好了不少,但倚重嚴世蕃依舊如故。甚至更進一步,許多事兒來請示嚴嵩,嚴嵩說:“去問小兒東樓。”
所以,小閣老之名越發響亮了。
但還有一種可能,徐階是有事相求!
趙文華壓住心中的嫉妒和不甘,端起茶杯,用袖口擋住自己的半張臉,目光轉動,在徐階和嚴世蕃二人之間觀察著。
徐階放下茶杯,溫和的說:“先前老夫得知戶部那邊鬧出了些事兒。”
“哦!”嚴嵩哦了一聲沒下文。
若非有嚴世蕃前面那番分析在,嚴嵩此刻就想趕人。
徐階說:“戶部那邊呂嵩招募人分赴各處督察,應者寥寥。呂嵩大怒,當即呵斥下屬。有人說,清查田畝便是捅馬蜂窩,弄不好便有去無回,一時間引發戶部上下沸騰。此刻依舊不消停。”
這事兒嚴嵩父子都還沒得到訊息,二人相對一視。
這是徐階在展露自己的價值。
嚴嵩緩緩說道:“新政必行,不過……後續如何,還得看長威伯的手段。”
後續如何行之,那和老夫無關。
徐渭點頭。“元輔忙於政事,自然無暇他顧。不過老夫擔心此事越鬧越大,到時引發六部物議。蔓延開來,京師百官都不會消停。快年底了,鬧出些事來,不好不是。”
“徐閣老之意……”嚴世蕃接過了話語權。
徐階看了他一眼,對這位小閣老他頗為忌憚,思忖一下後,徐階說道:“陛下既然開了口,新政如箭在弦上,必然要發。不過如何發,老夫以為值得商榷。”
嚴世蕃笑的溫和,“哦!那徐閣老以為當如何發?”
你別想著空手套白狼,先表明立場再說。
徐階看了嚴嵩一眼,嚴嵩閉著眼,彷彿在打盹,但徐階知曉,這位元輔此刻在傾聽著,也在盤算著。
徐階笑了笑,“徐徐而發。”
被嚴世蕃猜到了……不,是算計到了,趙文華心中嘆息。
“可有人卻心急如焚,我等也無可奈何。”嚴世蕃再度丟了磚頭過去。
“許多事,總得有人來緩緩。老夫以為,元輔當仁不讓。”徐階看到嚴嵩睜開眼睛,就知曉這位老元輔心動了,他微笑道:“許多事,老夫也能幫襯一把。不過,一切都以元輔為主。”
——你是帶頭大哥,我聽你的!
籌碼丟過來了。
答不答應?
趙文華有些緊張,若是老義父不答應,蔣慶之就會無人牽制。他一直記著自己在詔獄的那些苦難歲月,每當想起那些苦頭,他對蔣慶之的恨意便深了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