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慶之第一個招募的是張居正,此子當初在翰林院因同情墨家被人排擠,一怒之下便投奔了蔣慶之。此次蔣慶之破例提拔此人,便是千金市馬骨。”
直廬,嚴世蕃分析著蔣慶之的這手棋,“有了張居正這根馬骨頭,那些不得志,或是想投機的人會趨之若鶩。”
趙文華說:“陛下答應的太快了些。”
張居正是破格提拔,程式走了通政使司,趙文華全程關注,但沒敢封駁。
“戶部那邊如何?”嚴嵩問道。
張居正這個小人物就這麼被他們給丟開了。
趙文華說,“戶部那邊呂嵩……”,他冷笑,“呂嵩此人壓根就不像是儒家子弟,更像是內奸。他在戶部鼓動官吏報名前去各地清查田畝。”
“呂嵩此人……”嚴世蕃搖搖頭。“此人城府頗深,行事穩重有章法,他這般行事……可見對新政頗為贊同。”
趙文華冷笑道:“呂嵩首鼠兩端,我看他是想兩頭示好。如此自然穩若山嶽。另外,內閣如今加了蔣慶之後為三位輔臣,若是徐階靠向蔣慶之……”
嚴嵩眉心一跳。
內閣的人數和帝王的心思緊密相關。
比如說當年夏言獨大,道爺便提拔嚴嵩入閣牽制。
後來是嚴嵩獨大的格局,道爺再度出手,推出了徐階。
無處不在的制衡啊!
嚴嵩嘆息,“蔣慶之加進來,政事堂中局勢混淆,徐階態度曖昧,此人城府頗深,若他與蔣慶之聯手,老夫也難。”
雖然嚴嵩是首輔,但次輔和三輔聯手也能抗衡他。何況蔣慶之名為三輔,卻手握大權,加上徐階,弄不好便能在內閣壓制住他。
嚴世蕃笑了笑,“新政一發,徐階後面那些人把蔣慶之恨之入骨,恨不能吃他的肉,扒他的皮。除非有利於那些人,否則徐階怎會和蔣慶之聯手?在我看來,徐階弄不好會和咱們聯手。”
“徐階?不能吧!”趙文華搖頭。
“沒什麼不能的。”嚴世蕃笑道:“徐階此人看似深沉,實則骨子裡卻是個見縫插針的性子。他急於出頭,卻被爹給牢牢壓制住了。若是換個人,大概會和爹鬥起來。可徐階卻選擇了隱忍。隱忍隱忍,所謀必大。為了自家的謀劃,徐階必然會低頭。”
趙文華再度搖頭,“和咱們聯手,徐階就不怕壞了名聲?”
“名聲?”嚴世蕃嗤笑一聲,“名聲值幾個錢?你以為徐階是烈女?此人滿腦子謀劃,大多為了自家利益。不信,且看就是。”
這時嚴嵩的隨從進來,“元輔,徐階來了。”
趙文華倒吸一口涼氣,“莫非……應當不是。”
徐階來了,依舊是和煦的笑容,“元輔在呢?東樓,趙通政使。”
嚴嵩笑眯眯的和他寒暄幾句,隨即坐下。
有人奉茶來,徐階接過先看看湯色,點頭後喝了一口,眯著眼,“都是陛下賞賜的茶,元輔這邊的便要比老夫的清香幾分。”
這是要低頭的姿態啊!趙文華看向嚴世蕃。
嚴世蕃看不起他,沒事兒刺他幾句是常事。趙文華看似不在意,內裡卻怒不可遏。可嚴世蕃太聰明瞭,趙文華不敢造次,每次都是默然以對。
但凡尋到機會,趙文華髮誓會出手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