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新政的領頭人,蔣慶之的秉性被外界各種分析,得出了許多結論。
最主流的結論是:蔣慶之乃是名帥,殺伐果斷,且手腕了得。可與王安石類同。
但有人說,當年王安石身邊聚攏了一群人作為幫手,蔣慶之身邊卻只有小貓幾隻。
勢單力孤的新政團體,當新政鋪開後,蔣慶之分身乏術,到了那時……
所以,蔣慶之必然挑出一批人來輔佐自己。
就如同當年的王安石那樣。
這是個機會!
一旦進了那位大佬的眼中,從此飛黃騰達不是事。
也有人不屑一顧,說跟著蔣慶之誠然會青雲直上,可福禍相依,隨之而來的風險也不小。
“都說跟著長威伯福禍難測,若是新政失利,怕是做蘇軾也不得。”王以旂笑道。
蘇軾是反覆橫跳,一會兒反對新政,一會兒反對舊黨,把兩邊都惹怒了。若非高滔滔是他的粉絲,這位才氣鎮壓了整個東方數百年的蘇仙,早已步狄青後塵。
而當下也有些這個意思,許多人將會面臨站隊的抉擇,是跟隨蔣慶之,還是站在他的對立面。
還有另一條路就是誰也不跟,咱做逍遙派。
逍遙派看似逍遙,卻也最容易成為炮灰。
蔣慶之眼裡不揉沙子,一巴掌拍下去,管你什麼逍遙派,滾蛋,騰位置!
所以三者皆有風險。
追隨蔣慶之的風險最大,這是公論。
而原因很簡單,其一,縱觀歷史,革新能成功的有幾人?也就是一個商鞅罷了。就算是變法成功了,商鞅的下場卻格外悽慘。
其次,儒家勢大,蔣慶之又是墨家鉅子,跟著他的人哪怕對外聲稱自己依舊是儒家信徒,依舊會被視為叛徒。
新政一旦失利,這些人將會面臨極為慘烈的報復。
“不成即死。”張居正笑了笑,“下官知曉此事的後果。”
蔣慶之拿出藥煙,今日他忙碌了許久,順帶來兵部問問衛所吃空餉的事兒,誰知曉兵部幾個官員都說這是慣例,讓蔣慶之勃然大怒。
慣例慣例,什麼事兒都是慣例,恍若祖制。就如同有功名的讀書人不交稅,權貴不交稅一般,這慣例始於何時?
可有規定?
沒有,不過是既得利益者們的潛規則罷了。
一直以來無人敢去觸碰這個潛規則,王以旂看了張居正一眼,說:“從五軍都督府到兵部,到地方衛所,不少人都靠著這條路子發財。若是急切斷了這條路子,會引發不少紛爭……”
蔣慶之知曉老王是想用此事看看張居正的成色,便笑道:“不只是紛爭吧?弄不好文武會合流反對新政。”
那些將領帶兵廝殺是蠢貨,但撈錢卻是行家裡手。這也是王朝興衰的標誌:官員是為了公事而忙碌,還是為了私利而絞盡腦汁。武人是忙於操練,忙於磨礪兵法,枕戈待旦,聞戰則喜,還是拼命貪腐……
是前者,那麼這個王朝離覆滅就不遠了。
是後者,這個王朝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