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老家在松耳山下,十幾歲,我就認識他了。」
韓姨妝容精緻的臉龐躍起了一絲落寞,坐到那張能將她完全包裹的老闆椅上,語氣有些酸楚,「那時他還是段雪巖,是個小道士,我還幻想著,有一天,我能跟他走到一起,但是,他從來都沒給過我機會,修道的時候他不思情慾,踏上打邪之路後,我們也就徹底沒了可能。」
她低笑出聲,又看向我,「知道我剛剛收拾的是誰嗎?」
「是您……」
養的小白臉?
我遲疑著正想找個好聽些的替換詞,韓姨倒是坦然的點頭,「就是你心裡想的那種關係,我出錢,買他的年輕朝氣,買他虛假做作的溫存。」
「其實他以前挺好的,也算能拿得出手,只可惜,他不知足。」
韓姨自顧自說道,「他自作聰明的以為把我套牢了,研究生也不考了,揹著我到處鬼混,結識了一群富家小混子,作到這步,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他家境困難,跟我也有一兩年了,誰成想他什麼都敢碰……」
她眼底微紅,「也是我害了他,讓他看到了奢靡,卻沒有教會他節制,今天我也是想給他一些教訓,回頭我會送他去誡斷,再給他一筆分手費,就算我為自己的感情買單了。」
我消化著這些不太好接受的事情。
時至今日。
貌似才扒開表層認識了韓姨。
「韓姨,您心裡還有我師父嗎?」
記得齊經理說過,韓姨對師父並沒有男女之情。
即使金姨把她當做情敵,我也跟金姨講了,韓姨就是單純的欽佩師父。
這怎麼……
「不,喜歡雪巖的那個韓少芹早就死了,在他變成三爺的那一刻就心如死灰了,現在的我,對男人沒什麼喜不喜歡,因為我,沒有愛情。」
韓姨靠坐在老闆椅上,「螢兒,我聽說你學道是跟老天爺立了盟約,我也一樣,三爺幫我同上蒼做了交換,我這輩子不要愛情,也不求子女,孑然一身,只要榮華富貴,所以,我一步步走到今天,打拼到了這個位置。」
「您喜歡現在的自己嗎?」
坐在對面的是個眉眼含笑,珠光寶氣的女老闆,我卻無端能感受到她內心深處的寂寥。
「這是我的交換條件,我必須成為這樣的自己,喜不喜歡,我都得接受。」
韓姨的眼神犀利了幾分,「記住一句話,端了這碗飯,就不要再想那碗飯,你什麼都顧忌,只會讓自己活成四不像,到頭來,反倒對不起任何一個人,只剩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