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懸崖底下的那段時間,建寧要承受著身體的疼痛和心靈上的雙重摺磨,他該是如何的絕望跟煎熬啊,他又是怎麼挺過一個一個漫長的黑夜……
田蘭芳沉著消毒,拿出手術刀一點點把爛肉壞肉剪掉,動作熟練有條不紊。
她伸手試探著建寧傷腿之處的傷痕,指著子彈穿孔之處,自言自語說得想辦法把子彈取出來。
唐月緊張到不能呼吸,屏神凝氣看著田蘭芳手裡出現了一把鋸子,就跟拉木頭一樣把建寧斷腿之處拉開……
鋸子鋸在建寧的腿上,一下一下切開皮肉,眼看著鮮紅的液體不時從傷口處流出,唐月恨不得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是她,咔咔咔作響的鋸子,就跟鋸在她的心上似的。
她牙齒劇烈磕碰著,發出噠噠噠的響聲,整個人變得僵硬無比,她難過地閉上了眼睛。
“擦汗!”
耳邊突然傳出田蘭芳的聲音,嚇得唐月打了一個激靈,睜眼抬頭這才看到田蘭芳的額頭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幾乎都要滴落到了眼睛裡。
“這可是體力活啊,孩子們長大了要是學醫,那得趁著孩子們小好好鍛鍊臂力,我跟你說啊,這就跟鋸木頭沒有什麼區別,要不你來試試……”
田蘭芳看到唐月緊張到不行,低頭繼續“鋸木頭”,嘴裡故意說著話以緩解唐月緊張不安的情緒。
唐月哪裡敢應聲,別說是實戰了光是看看就把她嚇的靈魂出竅了,更何況鋸的還是建寧的腿。
她的情緒倒是鎮定了許多,她是來當助手幫著做手術的,哪能一直跟木頭人一樣什麼也忙也幫不上?
“噹啷!”
田蘭芳一隻手摸到了傷腿裡,取出一個大小如同彈珠一樣的彈片,抬手就扔到了盤子裡。
“月月,好好留著這個彈片,等有時間做個項鍊掛脖子上……”
田蘭芳繼續同唐月開著玩笑。
“這顆彈片在建寧體內有半個月之久,原本金黃色的光澤在血液的浸泡下看上去黃中帶紅,別說還真是好看,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子彈了,都是用建寧鮮血滋養過的,這可是一枚具有無上榮耀的軍功章!”
田蘭芳笑嘻嘻說著話緩解著唐月的焦慮,手裡的活卻一點都沒有耽誤。
取出子彈後,用靈泉水沖洗了傷口,一雙手繼續摸索著建寧的雙腿。
“病人膝蓋處粉碎性骨折,病人膝蓋處腿骨粉碎性骨折,已沒有修復性可能,已經沒有修復性可能……”
田蘭芳大吃一驚,臉色驟變,本來嘴裡還嘰咕的閒話戛然而止。
看田蘭芳肉眼可見的變的緊張,唐月的心咯噔一下子,整個神經都提了起來。
定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她上一世就聽人說過,在手術室,如果大夫談天說地一番瞎扯,那代表著手術很成功,相反如果大夫一本正經一臉嚴肅,只怕是問題很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