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院子,英姑的視線便被一抹素白所吸引。只見一位身著淡雅白衣的女子正站在晾衣繩旁,手中輕輕抖動著衣物,動作輕柔而嫻熟。那女子容顏清麗,眉眼間帶著幾分溫婉,正是英姑在縣衙大堂上見過的客棧老闆娘。
英姑微笑著走近,聲音中帶著幾分熱情和親切:“老闆娘,晾衣服呢?這秋日裡的陽光正好,衣物曬得也格外舒爽。”女子聞言,抬頭望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輕輕地點了點頭。
英姑見女子並未多言,心中也不以為意,索性上前幫忙。女子見狀,微微側頭問道:“姑娘,你們還沒有啟程啊?”英姑一邊將一件精緻的綢緞衣裳搭在晾繩上,一邊隨口答道:“沒呢,不揪出兇手,我們是不會離開這裡的。”女子聞言,微微一愣,隨即問道:“那你們可有線索,知道兇手是誰了嗎?”英姑瞥了她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道:“哪有那麼容易?”老闆娘聽後,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便不再言語,只是低頭繼續著手中的活兒。
然而,片刻之後,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姑娘,與你們一同前來的那位英俊公子,大家都稱他為王爺,他……真的是王爺嗎?”英姑一聽,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自然是了,他便是我們大唐的楚王殿下。”
女子聽後,又是一聲輕輕的“哦”,隨後便低下了頭,不再言語,只是那緊握晾衣繩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白,似乎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英姑幫老闆娘晾完衣服後,又在別處閒逛了一圈,這才重新回到了李智雲的房間。一進門,她便如同孩童發現寶藏一般,滿臉興奮地:“王爺,我剛才在院子裡遇見了老闆娘,她正忙著晾曬衣物。我幫她晾衣服時,她似乎對查案的事情很感興趣,不停地向我打聽呢。王爺,您說她會不會就是兇手?”李智雲聞言,輕輕搖頭,神色篤定地:“不會。”
“為何?”英姑滿臉疑惑,“您不是說客棧里人人皆有嫌疑嗎?”
李智雲微微一笑,解釋道:“因為她那天晚上回孃家了,並不在店裡。”英姑一聽,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腦袋,道:“唉,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
李智雲示意她在對面坐下,然後目光深邃地望著她,道:“英姑,我問你,若你是兇手,此刻你會如何?”英姑連忙答道:“那自然是心慌意亂,忐忑不安!”李智雲聽後,疑惑地追問:“為何?”英姑解釋道:“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您是王爺,正在全力追查兇手。若我是兇手,此刻定然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難安,緊張得要命。”
李智雲聽完,讚許地點了點頭。他沉思片刻後,突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聲音中帶著幾分激動:“對了,我有辦法了!”英姑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滿臉疑惑地:“王爺,您想到什麼法子了?”李智雲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吩咐道:“英姑,你速去將蔡虎喚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英姑應聲而起,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房間,心中滿是對接下來事態發展的期待。
過了一會兒,蔡虎大步流星地踏進了屋內,抱拳道:“王爺,你找我?”李智雲沉聲吩咐道:“你去召集二十個人,既要有店裡的夥計,也要有附近的鄉鄰,讓他們今晚在大廳集合,就說本王有要事相告。”蔡虎應聲而去,身影迅速地消失在門外。
夜幕降臨,星光閃爍,照耀著客棧的屋頂。李智雲步入大廳,只見屋內人影綽綽,或站或坐,喧囂之聲此起彼伏。百姓們見他帶著幾名佩刀侍衛走進來,頓時安靜了下來,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壓制,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集到他的身上。
李智雲走到上首的位置,面對著眾人,面容嚴肅,聲音沉穩而有力:“諸位鄉賢,本王身負皇命,出使西涼,路過此地時借宿一晚,不料客棧掌櫃竟然慘遭毒手。有人說,殺害周掌櫃的是本王的隨從,此乃無稽之談,兇手另有其人。本王已徵得吳縣令同意,著手調查此案,相信不久一定可以將兇手緝拿歸案,還大家一個公道……”李智雲的話語雖條理清晰,卻也囉唆了半炷香的時間,隨後他一揮手道:“本王今晚要說的就是這些,你們可以散了。”
眾人一聽,如釋重負,紛紛爭先恐後地朝門口湧去。李智雲卻喊住一位老嫗道:“大娘,您請留步,我有話要問你。”老嫗一聽,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看著他,但只好留了下來。
等其他人都走完後,李智雲請老嫗在一張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面坐了下來。他面帶微笑,語氣和藹地:“大娘,您今年多大歲數啦?”老嫗身體硬朗,耳不聾眼不花,說話中氣十足。她伸出手指比劃道:“今年八十一了。”臉上洋溢著歲月的滄桑與從容。
李智雲一聽,驚訝之色溢於言表:“您老真是高壽啊!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呀?”老嫗笑著道:“有兒子,兒媳,還有兩個孫子。”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與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