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村有一個傳統活動,叫做冬祭。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坳村的紅土地貧瘠並不大適合耕種,所以村民們的一半食物來源是山上。
平日裡的生活過的十分的貧乏。大家會在家裡面養一些家禽還有豬羊之類的牲畜,等到冬季的時候,糧食富足的人拿出來糧食,家裡動物多的人就拿動物,如果你兩個都拿不到的話,那也可以上山採點野菜套一點野物。
總之只要是村子裡面的人拿出一點吃的都可以在這一天吃得飽飽,獨生在幼年的時候也是過過兩年這樣的節日的,大家搭建起來篝火,然後擺上宴席,每家每戶的人都穿著雪白的衣服,聚在一起。
星空閃閃發亮,火光也映的雪地是橙紅的,孩子們在空地上面堆雪人砸雪球等著吃飯,女人們都聚在一起處理食材,男人們準備一會兒祭典的活動。
那時候的獨生是託了劉翠翠的福,才能夠遠遠地站在樹林附近打量,他一直很羨慕,不過因為是小雜種所以沒有辦法參加。
但是那天祭典結束之後他總是能夠得到一些平時吃不到的好東西,是小小孩子記憶之中最好的回憶了。
劉翠翠走了之後,獨生就沒有這個待遇了,稍微靠近了的話,他都會受到驅趕。
眼見著又要到了冬祭這天,獨生幾年認識蘇虞兒幾人,所以這幾日屯下來不少的東西,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夠參加的,就琢磨著在山洞裡面做一頓好的。
這天獨生剛剛睡醒,劉家舅舅就摸進了山裡,找到了山洞口:“獨生,獨生,你今天在不在。”
獨生揉了揉眼睛,聽出來是舅舅的聲音,他一下子緊張起來,尋思著是不是劉根生向舅告了狀。
他一開始沒有打算搭腔,可劉家舅舅在洞口堅持叫了好幾聲最後受不了了說道:“你要是不出來的話,這個冬祭也不要參加了。”
獨生到底是個八歲的小孩子,一直想要參加冬祭呢,沒有想到舅舅話裡意思是自己也可以參加了,趕緊急急的哎了一聲,從洞裡面爬出來說道:“舅舅,我可以去參加冬祭?”
劉家舅舅看到獨生臉上的笑容,心裡很是不開心,似乎獨生對著他笑一下,明天的黴運就會到他身上來似的,可是還是扯出來一個僵硬的笑容,把獨生看的有些害羞:“對,想著你也這麼大了,好歹是我劉家的血脈,冬祭這種事情不參加的話,對不起祖宗。”
獨生的面上露出幾分興奮,他身上還裹著好些乾草保暖,這麼一嘚瑟便散了一地:“我真的可以參加嗎?”
劉家舅舅不耐煩的點了點頭,笑容也掛不上去了:“你要是不想參加就算了,反正村裡面的人還不希望你...你參加呢。”
獨生的面上露出幾分愧疚,有些侷促的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我...我想去,我肯定不會給大家帶來麻煩的。”
他低著頭看不見劉家舅舅臉上的厭惡又唯唯諾諾的問道:“前幾天我不小心把根生哥的鼻子打中了,我不敢進村子就沒有辦法向你們道歉。”
劉家舅舅哼了一聲,想著這個小傢伙真的是順杆子上,可是還是假惺惺的說道:“沒事兒也是那小子淘,天天正事兒不幹就招貓逗狗的,等到年後我們把他送到縣裡就懂事了。”
獨生吶吶的不乾淨接話,劉家舅舅便轉身走了:“要參加冬祭的話,就跟著我一起來吧。”
獨生見舅舅要走了,也不敢在猶豫,回到洞穴裡面把自己屯的東西帶了出來,臉上是忍不住的笑。
獨生還是第一次來到劉家,在外頭的臺階上面蹭了半天把自己腳上的泥土雪漬給蹭乾淨了。
他還沒有跨進去呢,外婆的聲音就從裡面傳來:“是不是我們獨生來了,趕緊把孩子給帶進來。”
獨生的面上有些紅,他小時候也不記得外婆對他親暱,但是好歹也是帶過他三年的,沒有被餓死,心中莫名有點依賴。
獨生走進了屋子裡面,外婆把他往懷裡摟:“哎呀,叫你帶點衣服上山,看把孩子凍得。”
她的眼睛很小,眼邊有些皺紋,獨生的記憶力外婆總是有些嫌棄的,和現在的喜歡是完全不同,可是他看了看,突然覺得是不是年紀太小沒有記清楚了。
聽著外婆罵家裡人,他心裡面有些不安:“沒事,沒事。”然後又從自己的破布口袋裡面摸出來了雞蛋和野雞肉:“這個野雞肉是我自己的打的,雞蛋是我幫別人背柴火送的。”
獨生的布袋子裡面還有一些散錢,他摸了摸沒有拿給外婆,劉家的人心裡想著,這個小傢伙就是蠢,去背了柴火卻只得了幾個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