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刃還真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在青環縣搞了事之後,又不見了人影。倒是棠溪還有點惦記他,那貓耳朵的手感真好,捨不得撒手。
那日青環縣的事情,也不知道異察司怎麼給壓下去的,總之對外宣稱的是疫症造成傷亡。上頭派來了好些人在外面守著,封了縣城去處理靈脈的事情。
其他的情況棠溪也是一概不知的,她拿出一個碧玉做成的瓶子,裡頭裝著五滴靈髓,這玩意難得,自己在裡面折騰了那麼久,不沾點便宜是傻子麼。
青環縣的縣長和約定好的一樣,送來了好些金條,大概有整整四個紅木匣子,聽說是在地宮的另一處地方發現了金礦,小胖子縣長偷摸告訴了司令,司令又帶著人馬殺了過去,才從山高水遠的當局手裡搶出來一半肥鴨子,小胖子縣長得了好處,正是財大氣粗的謝禮便給的金光閃閃了。
棠溪回到了茶館,還是一壺泉水燒開把縮成丁點的茶葉子泡開來,她攤在老爺椅子上晃盪,手裡面拿著本書看,天氣冷起來,她也不樂意再穿裙子了。
索性把衣櫃裡的衣服翻出來混搭一番,外面穿了一件長款淺褐色的大衣,脖領上面還有一圈雪白蓬鬆的狐狸毛,內裡穿著襯衫,毛衣馬甲並一條馬術褲子,腳上是加絨的麂皮短靴子。
她的肚子上面還放了一個湯婆子,這會兒正暖和的直打哈欠,擺了擺手不讓小丫頭再往自己身上蓋披風裡。蘇虞兒從外頭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瘦弱的小男孩。
小傢伙像個麻桿似的,背上揹著重量不小的乾柴火,一張臉蛋灰撲撲的,耷拉著眼皮,就像是在睡覺一樣,仔細看的話會發現眼珠子竟然是藍色,他的頭髮也灰撲撲的,沒怎麼打理看上去有些長亂打結,上頭還有好多枯樹葉。
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很薄很薄的,鞋子還穿的是竹子屐,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幸好鹿邑縣街上的積雪都被洪敬分配到每家每戶每天灑掃乾淨了。他從山上把柴火背過來才沒有摔跤。
但就算是這樣,一連趕了這麼多路的小傢伙還是狼狽的不能看,蘇虞兒把人給帶到了棠溪身邊,招來兩個小丫頭把柴火卸下來運進柴房,對著棠溪說道:“小先生,這山坳村的人未免太倉狂了!”
別看蘇虞兒天生媚骨,在別人面前那是八面玲瓏,可是在自家小先生跟前,她還是會流露出真性情。
棠溪打了個哈欠,心知這是蘇虞兒要來為她看中的小傢伙打抱不平了。其實憑蘇虞兒的能力,幽怨抱怨有仇報仇,她都不用自己動手就能叫下頭的小螞蟻們去做。
可名義上也是認了棠溪為主子的,做什麼事情就得束手束腳打個報告,棠溪把暖水袋往自己懷裡一揣身子坐的正了正:“什麼事情?”
蘇虞兒趕緊推了推小男孩說道:“獨生,在小先生面前,什麼都不用怕,把事情全都給那群不要臉的抖落出來。”
她的旗袍料子一看就是頂好的,上頭的繡花活靈活現,一看就是好東西。獨生覺得自己身上髒的不行,怕毀了那件旗袍,順勢躲過了蘇虞兒的二次撫摸。
獨生這麼一動,離棠溪就更近了,有些侷促的搓了搓手說道:“前些..前些天您送的東西都被搶走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去看棠溪的臉色,棠溪皺著眉頭,他心裡就更加慌亂了。殊不知棠溪並不在乎那點東西,而是看著他手掌心上胡亂纏著的髒布條還有手指腳趾上面的凍瘡。
棠溪的眉頭皺的可以擠出水來,沉了聲音問道:“怎麼回事兒,上次給你鞋子和衣服,也不至於今天這個樣子,還有拿回去的吃食呢,都沒進自己嘴裡?”
棠溪有點嫌棄獨生,這麼個小崽子天天在山裡躥騰還說自己爹是狼妖,要是真有點狼性子也不會被山坳村的人欺負的這麼慘了。
獨生被棠溪炮彈似的問了一圈,有些侷促的捏了捏自己手上的布條,上面也是泥土混著乾涸的血跡,看著就髒的不得了:“蘇虞兒,你先去房間裡面拿點藥水出來。”
蘇虞兒雖然不滿的站在後面給獨生甩飛刀子,可是聽到棠溪這麼說也值得先去幹事情了。
前頭說書的動靜還是挺大的,不知道蒙洱講了那一則子,引得滿堂都在鬨堂大笑。
這種歡聲笑語和後院的氣氛形成了鮮明對比,獨生的心裡直打鼓,有些委委屈屈垂下頭不敢看了,支吾著說:“剛走到村口,原本想悄摸回山藏起來的,就被二表哥帶人給截下來。”
獨生是山坳村,劉翠翠的兒子,不過身份有點不好聽,那便是父不詳。劉翠翠生下這個兒子本就要被戳著脊樑骨罵的,更可恨的是獨生的眼睛還是藍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