糙漢子趕緊道:“放心放心,記著呢,日落之時,城門當值巡視的頭目是我表兄,跟我拍著胸脯子保證,就這一兩天了,弄不成命給你。”
冷斥候閉上眼,冷哼一聲道:“記得就好,用命記著。”
睡不著,一股無名怒火從冷斥候的心頭升起,葉墨,葉墨,記住你了,先把頭保留著,等小爺回來取。
手掌輕撫腹肋下的傷口,傷口正在結痂,看來這個年底,就可痊癒,奶奶的,這個年過的,屈辱啊,屈辱。
腹部的劇痛又來了,咬著牙挺著,身體不由蜷縮著,冷汗又開始掉落,一陣陣腹鳴,在夜晚顯得格外響亮,翻過身,用後背對著糙漢子。
床輕微響動一下,冷斥候冷笑。
慢慢的,身後彷彿有人靠近。
冷斥候沒有動,手裡的刀把子握緊。
“小老弟,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了?出去拉兩遍稀的就好了,老哥哥我有經驗。”
“不礙事,一會就好了,睡覺吧。”
“那好,有事叫我,先睡了。”上床聲音響了響,然後就是寂靜。
天剛朦朦亮,跑了趟茅廁,小腹就好多了,看來不是糙漢子想圖財害命,是自己小心過了些,可是不這樣小心是不成的,官府正抓捕呢。
從茅廁返回,正好糙漢子往外走,說是取路引,去去就回。
雞舍有兩隻雞,冷斥候站在雞舍前,看著這兩隻雞,一隻公雞,一隻母雞,正瞪著眼睛等著冷斥候給它們夫妻倆送早飯。
早飯沒有等到,等到了兩隻手抓住了脖子,還沒來得及叫兩聲,腦袋就被擰掉了。
對不住了,來世再做苦命夫妻吧。
退了毛,掏出內臟,就下了破鬲,燃起柴火,青煙就起來了。
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小撮鹽巴,兩個黑陶碗,幾顆散碎銀兩,放入懷裡,鹽巴下了鬲,留下一點,放入黑陶碗,加溫水攪勻。
脫了衣服,冷風吹紅了肌膚,清洗了傷口,還不錯,結痂更完整,很滿意,但心頭對葉墨的恨意,卻更濃烈了。
太陽昇起來了,但光的熱能,還不足以驅趕寒冷,但雞湯可以。
揭開蓋子,剛舀出一碗汁稠濃烈的雞湯,糙漢子就進來了,大聲道:“怎樣,老哥哥我不誑你吧,看看,路引給你弄來了。”
一轉眼就看到兩隻燉好的雞,不由問道:“小老弟,哪裡來的雞?”
冷斥候毫無表情答道:“雞舍裡的。”
糙漢子瞳孔縮小,心頭恐懼之感猛烈,他是糙,但不是傻,不由後退一步,急急說道:“小老弟,這是......這是何意?老哥哥我......未曾失言啊,你怎可......”
冷斥候還是沒有絲毫表情,但這沒有表情卻是更可怕的表情,他的聲音現在聽起來彷彿來自地獄:“原諒小弟,來生做個富貴的,其實你原不原諒,都不重要了。”
糙漢子轉身就跑,可是還沒有跑出半步,就感覺咽喉一涼,鮮血就噴了出來,胸膛憋悶著,喘不過氣了,想緊走幾步,卻再也挪不動雙腿,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