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半大小子不是村裡的,好像也不是縣裡的,這樣的髮式,這樣的衣著,恐怕就是整個越國,也找不出來第二個來。
眼見僅剩四十餘步的距離,施老漢迎了過去。
施夷光和鄭旦也跟著就走了過去,後面也跟著幾個好奇的婦人。
對岸的施靜站直了身體,眼睛直直盯著這個身著怪異的少年郎。
葉墨正感慨這裡的山山水水,按照風水之說,這個山村本應是風水絕佳之地,生活富足,可是到了眼前才發現,整個村莊破敗的厲害,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人也是面露菜色,衣服破舊,走到自己眼前的老漢,仔細看起來也就四十不到的樣子,可是猛然一見之下,說是六旬也會有人信得。
老漢身後跟過來眾多女人,也都面容憔悴,而前面兩個年齡相仿,十四五歲俏麗脫俗,面容雖也憔悴,但是彎彎的秀眉下,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卻是透著種純真與樸實的少女,正好奇的看著他。
葉墨不由暗自感嘆,他感嘆的有兩種,一種是感嘆這兩位少女的純真清麗,這樣的少女在後世幾乎絕跡。
另一種感嘆是禮崩樂壞的春秋時期,女子果然大膽,可能這也與勾踐鼓勵婚姻之政有重大關係。
據史料記載,勾踐為了鼓勵生育,多生孩子,制定了非常硬核的婚姻與生育制度。
年齡相差太大,不許結婚;年輕人不許娶老婦,老人不許娶年輕姑娘,目的是不耽誤年輕人生育;由於連年征戰,男丁銳減,多女子可嫁同一男子。
更離譜的是,貴族階層娶親,女方可陪嫁直系親屬家女子十名,嫡子可娶亡父妾侍,弟弟可娶亡兄遺孀。
如果女子到了17歲還沒嫁人,就處罰父母;如果男子到了20歲還沒娶妻生子,就治父母的罪。
為了保證生育率,勾踐還下令,孕婦臨盆之前需告知官府,官府則立即派醫生前去接生。
生了兒子的官府獎勵兩壺酒,一條狗;生了女兒的獎勵兩壺酒,一頭豬。
葉墨想到這裡,暗自嘆了口氣,正想詢問老漢此地何處,施老漢卻搶先問道:“你是誰家小郎君?因何流落到施家諸暨苧蘿村?”
葉墨腦子裡的記憶快速檢索,喃喃自語:“諸暨苧蘿村......這裡是越國......的苧蘿村......難不成這裡是西施的居住地......”
施老漢看著他失神發愣的模樣,聽著他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暗道:難不成這半大小子患了失心瘋不成?如果說不曉得苧蘿村倒也情有可原,但若是連身在越國都不曉得,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若不是患了失心瘋,沒有別的解釋。
這樣一想,心裡那小九九,瞬即冷了大半,但隨即一想,這麼年少俊俏的小後生,定是受了刺激,暫時失了心瘋,說不定安穩幾日就清明也說不準,可不敢因小失大,壞了娃子的好姻緣。
這麼想著,臉上又覆露出慈祥關愛的神情,眉眼帶笑道:“小郎君定是餓的發了昏,都忘記了這是咱越國。”
回頭對施夷光微嗔道:“娃子,快些回去弄些米粥,先到家裡喝口熱粥暖暖身子要緊。”轉回頭對葉墨笑吟吟道:“這是老漢家的娃子施夷光,一手好的吃食,來小郎君身子弱,老漢扶著先回家再說。”
“施夷光?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四大美人之首的西施嗎?”心裡嘀咕著,口裡卻不由自主的叨咕出來,還一臉驚異的看向施夷光。
施夷光臉微微一紅,低垂著頭,避開他的目光。
旁邊的鄭旦早已按耐不住,“咕嘰”一聲笑了出來,問道:“西施是哪一個呀,怎麼見你看我施姐姐的樣子,難不成識得我施姐姐?那你能識得我鄭旦嗎?”
“你是鄭旦?”葉墨此時更加驚異了,沒想到這開局就偶遇春秋末期最著名的兩大美女,真是何其幸也。
鄭旦看他一副吃驚的樣子,也不禁圓睜美目,一手捂著紅唇,另一青蔥般食指幾乎戳到葉墨的眼眶上,驚叫道:“你......果真識得我?”
葉墨不覺微微後仰暗道:鄭旦率真耿直剛烈性子,果然與史料記載相符,但也正是這種性子,讓她青春正盛之時,含恨早逝。
施老漢瞪了她一眼,斥道:“滿口胡說,少年郎何曾識得你?還不趕緊離開。”說罷也不理會眾人,一手托起葉墨的手臂,就向村裡走去。
施夷光偷偷給鄭旦一個眼神,鄭旦抿嘴一笑,便跟著他們扭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