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煒和護士一起出了病房。
護士手上捧著一塊鐵盤,上面一疊小山堆般的紗布,浸染著觸目驚心的血液和膿液。
母親只讓我一人進去看他。
我不太懂。她好像一夜之間突然依賴起我來。
可我並不是一個值得依賴的人。
或者說,我不願意讓她依賴我。
“康康,你是不是還喜歡那個安琪?”母親直截了當地問我。
“嗯。”
此前我們母子一直都回避著這個問題。
我害怕她可能做出的反應。
我也害怕自己無法坦誠。
可這一刻,我竟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終於可以敞開來談一談了啊。
“你……”母親明顯生我的氣。她鄙夷地嗤了一聲,“你不覺得噁心嗎?”
我想解釋些什麼,可終究喉嚨裡發不出半點聲音。
“康康,你對女孩子不是沒有感覺,我是你媽媽,我瞭解你。”母親的語氣突然帶上些語重心長的意味,“你還太小,對這些都不懂……”
“我沒有不懂……”我試著辯解,“不是……”
“你見過媽媽和女人談戀愛嗎?”母親突然反問。
我搖頭。印象裡,母親的物件都是些形形色色的人。
男人。
“我對一些女人也有過好感……”母親用手指梳理她散亂的頭髮,“但是戀愛,甚至婚姻,和好感是兩碼事。”
“不是這樣的……”
“康康,我不干預你的戀愛,但我是你媽媽——別的我都不管,只有這件事……”
我不想聽她說下去。
這種事,果然還是避而不談更好。
真是的,我怎麼會天真到奢望得到她的諒解?
她不會改變主意——我早該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