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榕,你找死。”
梵耶什的拳頭如雨點落在我身上,我的胸腔發出疼痛的哀鳴。
我被他奇異的磁場制住了手腳,只能軟弱地任由他擊打。
好在我的喉嚨還能發出些許醜陋而低啞的聲音。
“安琪跟我說過,他的生母把他看作那個星球的恥辱……”安琪當時的表情如此清晰地映在腦海,我感到悲傷。
我繼而扯起笑,“其實,你才是真正的恥辱吧?你敢說,你殺了你父親,僅僅是因為痛恨他欺負你繼母嗎?”
果然,梵耶什皺著眉住手了,“你在說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身上的疼痛必然已令我的嘴臉也變得相當扭曲。“你為了讓安琪關心你,才告訴他你父親家暴的事吧?”
“……”梵耶什欲言又止。
“他果然因此更加關心你了,甚至還給你出主意,但你都否定了——因為啊,你想讓他的關心無限期地繼續下去吧?”
“你……”梵耶什眼裡些微的震驚。
“但是最後,他還是不願被你糾纏,甚至賭氣地暗示讓你乾脆殺了你父親,一了百了……”
“啊……”梵耶什的眼裡蒙上一層讓人心疼的苦澀。
“後來你也那麼做了……為了讓安琪不忘記你,你還反覆地給他洗腦,讓他覺得他才是這起悲劇的推手……”
“胡……胡說……”梵耶什虛弱的聲音裡夾雜著寂寥。
其實,我也確實是胡說的。
但是看他的反應,我斷定,我至少猜對了一部分。
我繼續道,“你用罪惡感捆綁他的感情——比起我,你無恥多了。”
“罪惡感?”梵耶什望著我,似乎不理解這個字眼的意義。
“安琪說過,那個星球的人,與地球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們懂得尊重規律。”
我每複述一句安琪說過的話,心跳就難以抑制地加快,“而你卻一直逼迫安琪因為所謂的良知,違背自己的意願——你這麼做,難道不是違背了最基本的規律嗎?”
我的心裡充滿恨意,“說起自私,你也比我好不到哪裡去。無論是過去,還是昨晚——你才是真正讓安琪痛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