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答,張三隻是搖手掙扎,似乎是被呂婉捏疼了,方才吐出幾個字,“喝水。”
呂婉道:“那你把頭抬起來,我給你拿水。”
張三聽話的抬起頭,呂婉如蒙大赦,下地跺了跺腳,舒緩了一下,取水餵給張三,不過這次卻是加著小心,不讓張三碰到自己,只用手扶著他頭。
咕嘟嘟喝了一碗,張三倒頭躺下,閉著眼睛道:“你對我最好了。”
呂婉道:“知道我是誰麼?”
“明月啊。”
“呸!”呂婉轉身要走,終是有些不放心,索性推開門,抱著張三的刀坐在了門口。
酒桌散盡,院子裡的喧囂已經過去,一片靜悄悄,天上的星星亙古不變的那麼亮著,偶爾頑皮的眨著眼睛。
“是在取笑我麼?”
呂婉心中莫名的泛起一絲悲傷,本來是堂堂知府千金,一入江湖萬事休,欠了張三的債,拿身體還了,欠了朱從之的情,也是拿身體還的,不過這次卻是賣身,賣給了張三做藥童。
雖說這藥童不過是個說法,但畢竟是真有明文契約在,張三不會看不起自己,只是想自己幫著他煉龍虎丹,但自己又算什麼呢,別人又怎麼看自己?
忽然有些懷念當初在泰南的時候,還記得那個上午,陽光正好,有花園,有秋千,還有姐妹。
時光是無法逆轉的,自己不入江湖,寶生堂也不會放過自己,說不定還會連累了姨夫,心中正嘆息時聽得張三悶聲悶氣叫自己。
“呂姑娘,呂姑娘”
其實他始終不曾親近過自己,從這個稱呼中呂婉也同樣感覺到了陌生,從開始到現在,張三始終是呂姑娘,呂醫師的叫自己,不像是和許江樓明月那般親近。
是他的原因?還是自己的原因?
呂婉起身走回去,發現張三頭埋在枕頭裡,依然是在說夢話。
“你喊我做什麼?”呂婉坐在床頭,拿出女性的溫柔,輕輕把張三頭扶正。
“你先跑,快,別管我。”張三皺著眉頭道。
看來是做夢打架呢,呂婉一下想起在新昌大佛寺張三救自己的場景,那時張三還沒這個本事,如果他心裡沒有一點情,會拼死救自己麼?
自己有情麼?沒有的話就不會在朱從之要殺張三的時候拼力去救了,也就是那次開始,和朱從之有了隔閡,回不到從前。
有情無果,兩頭撲空,差不多就是此刻的情景,呂婉自嘲的一笑。
是自己從開始就沒把這個小盜賊放在和自己平等的位置上,以至於今日之失,呂婉忽然有了些明悟。
看著張三眉毛擰著,表情緊張,似乎還在夢中和人苦鬥,呂婉低下頭,輕輕吻在張三額頭上,想幫他化解了這夢中的冤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