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未是風波惡,別有人間行路難。
清風提紅日,張三站門前,殷殷送走了師傅師兄這一行人,臨別之際,田伯光只有一句話,“萬事不可強出頭,留下性命是本錢。”張三躬身記下。
從這一天起,張三便是江浙王府的正式一員了,朱從之沒好意思直接和他談待遇,許江樓委婉的和張三表達了,一個月是五百兩銀子,有事獎賞另算。
這個價碼不低,太武一朝,知府一個月也就五百兩銀子,張三現在的收入可以和呂州媲美了。
並不是所有的幕僚都有這個待遇,普通大戶家的清客一個月也就幾十兩,甚至幾兩十幾兩的也有,但是張三剛奪了天下輕功頭名,身價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這也就是張三,要是韋一笑或者葉開那樣的,多少錢也是難請的,王爺就是看準了張三的年輕和潛力,所以要兒子無論如何把人留下。
張三對錢沒意見,他本來不窮,也不求富,求的是世間名花,求的是順心意,留在王府是報恩,給不給錢都無所謂。
“五年。”張三說了一個期限,朱從之痛快應了,這本來不是強求的事,五年後處的不好,留著也沒意思,若是賓主盡歡,又何愁不留。
這一天,江浙王沒有走,仍是待在了西秦客棧,會見各路人物,整個西秦客棧從太陽昇起開始,就沒斷過訪客,朱從之和朱從簡兩兄弟迎來送往,忙的是腳打後腦勺。
張三不用出頭,冷眼旁觀,只見往來賓客都很神秘,而且個個派頭不小,料想都是北地大人物,看來王爺是把這西秦客棧當行營了,而且這架勢,分明就是造反之前的招賢納士。
看老王爺一派敦厚儒雅之像,辦起事來卻是雷厲風行,而且就在這離京不遠的地方,膽子也足夠大,張三心下佩服。
到中午時分,張三去叫喀紅袖用飯,卻發現對方已經不告而別,留下一封書信,大體是對張三感激之意,宣告來日再報。
“能好好活下去就行了,也不圖你的報了,要是真有心,臨走前抱抱比啥都強!”
張三嘴裡嘀咕著,把書信揣了起來。
微微有點失落的推門出去,剛進院子,就見王爺那邊房間門吱呀開了,朱從之兄弟送出一個人來。
這人穿著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間扎條同色蛛紋帶,黑髮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體挺的筆直,整個人丰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比王子更像王子,讓人覺得高不可攀、低至塵埃。
“陽明先生!”張三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在這裡見到王陽明,真是驚喜又意外。
王陽明聞聲一回頭,也認出了張三,爽朗一笑說道:“小兄弟別來無恙,前日聞你名動京華,正想著能否再見,不料今日便相遇,心想事成莫過如此了。”
張三聽得誇獎,略有些羞澀的撓撓頭,謙遜道:“先生才是真正的名動京華,我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
朱從之從旁附和道:“陽明先生確實當世大儒,“知行合一”的理念,不光朝野讚歎,番邦也是盡皆俯首,賢弟識得陽明先生,也算人生一幸。”
王陽明袍袖一揮,“小王子謬讚了,我看你這賢弟將來也非池中之物呢。”
這麼一說張三更不好意思了,他從來沒給自己多高的定位,能做好一個賊,到老不被抓,那就是承天之幸了,非池中之物這種評價他真心覺得承受不起。
於是說道:“我現在就是王爺府上的幕僚,小王子花開富貴,明珠璀璨,我就跟著沾點光。”
王陽明輕輕一笑:“王子也罷,幕僚也罷,何必執著的追求光明呢,讓自身發光才是人生。”
張三一怔,還沒想明白怎麼發光,王陽明已經踏出了院門,上了馬車。
看到馬車掀起煙塵,張三拉了朱從之到一邊,悄聲問道:“小王子,這陽明先生是和我們一夥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