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村子叫田上村,有著好大一片冰果樹田。冰果本身就是一種價值比較高的作物,田上村的主要稅收就來自於冰果酒和冰果木材。冰果樹的生命期比一般的樹木短,通常十幾年到二十年就會枯死。有些樹齡比較長的,就能孕育出冰蕈來。冰蕈是一種真菌,外型有點像草菇,普通人吃起來,會有一點不適應,身體稍弱的還有可能中毒死掉。但是亡靈們很喜歡,這種冰蕈的涼意會讓他們感到冥河的溫度,在亡靈們看來,這是很爽的一種享受。只是冰蕈的生存條件太苛刻了,所以冰蕈的價格很貴,導致只有貴族才消費得起。
在一些陰暗的山縫或石崖上,也會有野生的冰蕈,它的作用和價值遠超過在冰果樹下養殖的,個頭兒也大得多。前任稅官貪墨的財物裡,有一半左右是野生的冰蕈。
田上村的村長前一天把傻大傻二給了新任的稅官大人,雖然少了兩個壯勞力,卻換了一時的平安。而且傻大傻二這兄弟倆,力氣是有一大把,不過稍微需要手藝的事都做不來,只能搬搬抬抬的,飯量卻頂兩三個普通人,在村裡養著也是賠錢貨,還不如送稅官大人一個人情。
正自得意,忽然聽到報告說,昨天來過的那個稅官,今天又來了,而且還帶來了傻大傻二,村長心裡一慌,難道是稅官大人嫌那兩個大塊頭太笨了不想要?還是覺得自己虧了,回來跟自己調換?
村長忙不迭地整衣出門,才到房門外,傻大傻二抬著稅官大人也到了。只見稅官大人一臉似笑非笑地盯著他看,身後來侍立著兩個鬼卒。這就把村長嚇壞了,鬼卒可不是一般人能指使得動的,難道眼前這個路都懶得走的少爺是騎士階的?
“村長,你送我的這倆傻大個兒,我挺滿意,今兒個是來謝謝你的。”路靖之在滑竿上坐得舒服,也不急著下來,就這麼居高臨下地對村長說道。
村長聽了這話,再抬著看了一眼路靖之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心道:壞了,怕什麼來什麼,肯定是傻大傻二不聽話,把少爺惹惱了,至於什麼感謝之類的話,一定都是反話。
在村長看來,是個一般殭屍都能在一般人裡罕逢敵手,對付兩三個壯勞力不是問題;鬼卒這種等級的亡靈,那是開了心智的,不說刀槍劍戟樣樣精通,但是會用武器和工具,讓人們更加難以對付,一個鬼卒滅一個村子,那可不光是傳說,在很多地方都是有據可查的。
心裡這麼想著,村長還偏偏用眼去偷瞄了一下路靖之後面站的鬼卒,那鬼卒見他看過來,咧嘴一笑,頓時嚇得他魂飛魄散,撲通一聲就跪地上了。
“大人,饒了我們吧。”村長伏在地上,泣不成聲地道。
“咦,村長大叔。你這是幹啥?”路靖之奇道:“四九,把他給我拉起來。”
四九領命過去拉,卻拉不動。原來這村長著實是有個百多斤的重量,這時嚇得賴在地上不起來,四九也拿他沒辦法。
“村長大叔,你起來吧。”路靖之好言勸道,見村長仍是不肯起來,只好無奈地對身邊的鬼卒道:“這位大哥,麻煩你把他給我拎起來。”
那村長正拜伏在地,心中慄六,忽然一股大力從頸後奔襲而至,把他抓著脖梗子拎了起來,一直舉高,甚至伸長了腳也夠不著地。驚訝之間回頭看了一眼,卻駭然發現是一具半腐爛的鬼臉,嚇得只差點背過氣去,哪裡還顧得上裝模作樣的哭嚎。
“行了,放他下來吧。四九給扶著點,沒見村長大叔都尿褲子了麼?”路靖之一邊罵著四九不懂得尊老愛幼,一邊拍拍大傻的肩膀,讓他把滑竿放下。
路靖之從滑竿上走下來,看到村長大叔嚇得面無人色,努力擺出一付微笑的表情,安撫道:“村長大叔,其實你不用怕,我這次來不是收稅的。”
村長心裡暗道:我知道你不是來收稅的,你一定是來報復我的,嘴上卻說道:“大人,您這次來不知道有什麼吩咐。”
路靖之道:“這次是給村長大叔帶了個好訊息來。村長大叔,還沒請教貴姓。”
村長見路靖之雖然一付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卻也沒有什麼惡意,心裡稍稍放下一點,道:“大人,小的姓吳,我們一村都姓吳。”
路靖之嘴甜地叫道:“吳村長,吳大叔。我這兒有個好訊息,你可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