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延邊石塞府的一個臥室內,一名長鬚長者正撓頭嘆息著,“沒想到世間竟有此事,一個黃三級的奪魂草居然無法奪去未曾煉氣的木靈靈脩的性命。想我眾人修煉數十載,奪天地之恩寵,跨越人仙之瓶頸築基成道也不敵人級奪魂草的一記毒針。此子居然硬是抗住了連金丹仙人都無法抵擋的劇毒。”
“可憐如此罕見的天資也要受上天嫉妒,仙道盡斷,壽命無多。”又一名長者嘆息道。
“各位元老難道沒有一點辦法嗎?”小郡主焦急的問道。
眾人只是搖頭不語,只有一名老者回答道,“回郡主,此子能活至今已然不易,非我等不出力,實在是回天乏術,就算築基後期的胡真人也非那奪魂草的對手,如果不是此子吸走了奪魂草的毒針,使其葬送了千年修為,恐怕郡主此行危已。”
小郡主被這一說,豆大的淚珠瞬間從眼裡滾落而下。作為皇家的郡主,她不會不懂得這些元老話中的意思。因為這些元老修煉至築基已經是國家的頂樑柱,如果他們都沒有辦法,那整個皇朝估計只有她的父親金丹修士有辦法了。但她的父親早已為了修仙離開了這個國家,前往修仙者的國度去了。也就是說眼前的小男孩絕無生還的可能了,不禁悲從心生,一個如此陌生的人,卻為了自己而死。原來抽搐的雙拳,突然張開抱住了躺在床上的小男孩,“我叫皇如月,如果你到了黃泉沒喝孟婆湯記得來世來找我,我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的。”
淚水順著如月的臉頰滑落到了小男孩的臉上。如月,原來你叫如月,小男孩極力的想睜開雙眼卻沒有睜開,可能是那睜眼用盡了最後的力量,小男孩就這樣斷了氣。
三老聞狀,也只是搖了搖頭,愈發不語。門外胡伯大步流星踏入臥室內,“結界已鬆動,凜冬終至。郡主,現在不是悲傷之時,億萬蒼生正面臨著凜冬的威脅。”
“何時將至?”郡主被這又一突如其來的噩耗嚇得停下了哭泣。
“無法估計,慢則兩年,快則數日。”胡伯沒有了往日的鎮定。
“郡主撤吧!”無言多時的老者們終於開口了。
“護國候離開大都之時曾與我等密談。護國候早已預測到結界終會鬆動,那時能撤及撤。”胡伯同意的答到。
“以我父親名義八百里加急上奏聖上凜冬已至。胡伯,你趕快下令讓雪狼十八騎通告延邊十府有序南下不得有誤。”小郡主鎮定之後立刻下令到。“石寨三老,你三人清點完軍馬勞役後立即撤離,我與胡伯今夜拜完月神也隨後趕上。”
“撤離之事有副將帶隊不需我等,郡主萬里趕來拜月神,我等自當留下以策萬全。”三老互看一眼後,堅定的答到。
“也好,軍民百姓只要能夠安全撤離,我們還能在後面為他們斷後。”小郡主滿意的點了點頭。
三老眼神交流一番後,須略短的那位老者皺了皺眉頭,無奈的上前說到。“郡主,老臣有句渾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小郡主正回過神來用手緊握住小男孩有些冰冷的手。
“如今撤離之事已定,郡主乃是月靈之體,又是金丹仙人之後,未來修仙有望。只要拜完月神,離開則已。但此子……此子……”另外兩位老者只顧搖頭也不多言,郡主修仙多時似乎猜到了一星半點。“此子已故,哪怕天資卓越也無回天之力。最要命的是,此子體內毒素猶存,可為凜冬妖物標記。如果強大的妖物前來,我等恐怕不敵。望郡主看在天下蒼生份上,容許我等將此子屍首埋到蠻荒森林內。”
郡主知道三老本可用內火灼燒了這個小男孩,可考慮到,小男孩是自己的恩人,只是進言埋了已經給足了對小男孩的尊重。
“知道了,今夜拜完月神,我與三老同去。”郡主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小男孩那副瘦黃的臉,盡力記住。
“這……”須略短的老者正欲發言,卻被一旁的兩位老者拉住了。
“那我等先行告退了。”兩位老者齊聲說到。
小郡主擺了擺手,三位老者後退兩步轉身離開了房間。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連走了都不告訴我一聲。”小郡主嘟囔著,把腦袋靠到了小男孩的胸口。這個陌生的男孩顯然已經走入了小郡主的心間。在這動亂的年間,她沒有體驗過父母的溫暖,自小就開始修煉,除了身份不同,其實她也是個沒有童年的小孩。眼前和自己同齡的男孩,為了救自己居然獻出了寶貴的生命。即便是離開的時候,自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小郡主越想越悲,越想越冷,就這樣在小男孩的懷裡睡著了。
夜深,來自蠻荒森林的寒風吹開了臥室的紙窗,銀色的月光撒滿了石屋。“郡主,我們該去拜月神了。”胡伯早已立於一旁,那冷峻的臉似乎多了幾條褶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