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羽的眉頭一挑,還未入這水雲正殿之內。便已感覺到這裡的氣氛,是壓抑到了極致。
他的視線,又望向了最上首處。不過那極渙極天,都是不在。只有臺階之上,盤膝坐著一個人影。竟是淵明一位名喚極龍的師伯,雙眼緊閉,面色正是蒼白如紙。那胸前衣襟上,猶可見許多血跡。
嶽羽的目光,頓時是微微閃爍。只第一眼,便已望出這位極龍,已然是身受重創。呼吸沉重,那不漏之體也盡被毀去,幾乎控制不住那體內的氣血元力,溢散於外。
而此人身周的幾位玉仙修士,雖是不時相助,幫助此人調理氣機,不過收效卻是甚微。
只凝思了片刻,嶽羽便已大約猜知這情形,到底是怎麼回事。
極天當初言及那羅靈宗,這幾年正四處尋覓能行雲布雨的頂尖高人相助。
大約想來也不會一定等到他回山之後,才向水雲宗發難。
而看這情形,那羅靈宗怕是已提前,尋到了幫手。
觀這極龍的傷勢,雖也是沉重,卻不像是鬥法所傷。反倒像是因法力使用過劇,經脈內氣機過於紊亂之故。
心中有了計較,嶽羽便毫不猶豫的一抬步,踏入這殿門之內。
而眾人中,也早有些靈覺敏銳的,察覺到嶽羽到來。此刻都是轉過頭,眼帶異色的。上下打量著嶽羽。
第一時間,便感受到嶽羽身上,那與幾年前迥異的氣息。甚至那不漏金身之體,這殿內的幾十名玉仙,也是第一時間便已察覺。
當初曾目睹嶽羽與那極霂一戰的幾位,都是眼透異澤,露出了幾分期盼之色。
不過下一刻,這殿內諸人之中,卻傳出了一聲冷哼:“你是淵明?十年之內,晉級玉仙。你這人,倒也確實有些門道。不過為人卻也是太過陰狠,聽說我那極霂師弟,便是被你謀害,死在你劍下?”
嶽羽心中頓時微怔,聽此人的語氣,不但是極其客氣,甚至是隱含著幾分敵意在內。
自他當日在這水雲殿內,將極霂斬殺。又硬扛那幾十枚乙木神雷之後,聲勢在水雲宗內,即便是說不上聲勢沖天,卻也可算是威名大振。
這到底是誰,敢用這般語氣,對他說話?
隨手一拂袖,令那水雲劍,重新飛回到這大殿深處,那祖師畫像之下重新***住護山大陣。然後嶽羽便向這聲音的來處望去。
只見這大殿的右側上首。那僅次於極天真人的座位之上,一位七八旬年紀,鶴髮童顏的紅臉道人,正是神情陰冷地。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目光中,竟是隱透著幾分殺機惱恨,銳利無比,令人極不舒服。
嶽羽搜尋了一番記憶,便已有所得,當下也就只微微頷首道:“原來是極靈師伯!”
他記得此人修為神通,似乎是僅在極天極渙二人之下。是水雲宗第三人,最有希望衝擊太乙真仙。
與那極霂的關係,其實只能算是一般。二人在宗門之內,更是分屬兩方,不過對他那些個同一期的師兄弟,卻極其照顧。前次也不知是何原因,竟是不在。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冒然行前次那般的險策。
如今看情形,多半這一位極靈真人,是打算給自己的師弟出頭了。
嶽羽是早聽說此人性情,也就沒有了委曲求全,息事寧人的打算。神情冷淡,不願搭理。
不過這等樣的眼神,在極靈眼中,卻是桀驁不馴。神情頓時是再冷數分,一股隱隱約約的純淨庚金之氣,直透體外,威勢赫然凌壓於殿內,這才寒聲道:“淵明你可是不服?”
本來這大殿上首坐著的幾位玉仙,還打算是開口相勸,緩和一下氣氛。不過此刻聞言,卻都是啞然無聲,再不肯出隻言片語。
只有少數幾人,眼透擔憂之意。不過更多的,卻是幸災樂禍。
十年前那一戰,嶽羽固然是以如日中天之勢崛起,更佔著一個理字。
不過極霂之死,卻也多多少少,刺痛了這些宗門第一代弟子的神經。更有部分,則是純粹的,對嶽羽看不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