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的糾結給了譚一壺的可乘之機,鸞鳥的鳴叫響徹在少虹耳邊的時候,她忽然發現自己身邊譚一壺所釋放出的那個場域竟然瞬間消失了。身為囚牛國師,少虹是不可能任由著情緒失控導致在十望城中濫殺無辜的,畢竟已經有了安雄城作為先例,她又怎麼可能犯同一個錯誤?於是少虹趕忙將自己周身釋放出的威能收回,但當其再度抬頭仰望的時候,卻看到半空中的譚一壺已經帶著師甲出現在了鸞鳥的背上,而那鸞鳥已然飛起數十丈高,除非此時的少虹有通天之能,否則決計是追不上的了。
高空之中,譚一壺的聲音隨著雲朵的流動遠遠傳來:“少虹國師,後會有期了。”聲音落下,一池蓮花緩緩消散,彷彿是從沒有出現過一般。
少虹呆愣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剛剛譚一壺只是帶走了師甲而已,當少虹低下頭看去的時候卻有一股藍色的身影從人流之上如同蜻蜓點水一般閃了過去,其後背上馱著卻正是九半了。原來鸞鳥儘管身形龐大,但同時馱著三個人依舊是無法快速飛行的。而且儘管譚一壺已經解開了阿鸞與九半之間的誤會,但一時半會阿鸞還是不願意與九半有所交集。於是這個時候便是鹿蜀登場,他們兵分兩路而行。神獸鹿蜀展開神行之能從陸地上帶走九半,譚一壺與鸞鳥則是從空中帶走師甲。一劍雙刃,不但救走了九半,還為嘲風之國保留了最後的一點菸火。
而當少虹反應過來的時候,無論是陸地上的鹿蜀還是天空中的鸞鳥都已然走遠,一時半會追不上了。
此時,守衛法場的一個將領趕到少虹的近前來,低聲問道:“啟稟國師,屬下護衛不力,這就派人前去追捕犯......”但是他的話尚未說完,少虹卻是胳膊揮起,一巴掌將其扇出了法場之外。那將領暈倒在地面上,生死不知。
而場中只剩下了暈倒的吳涼子嶽滿弓,以及眼神陰晴不定的少虹。
三日後,殘破不堪的小隱村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經歷過夏秋兩季風雨的洗禮,再歷經冬日初雪的熬煉之後,不得不承認的是這裡的確是乾淨了許多,起碼血腥氣息是一絲一毫都沒有了。
但早已醒轉過來的喬禾並不開心,她已經與衛西乘在這裡等待了一夜了。
記憶恢復了的喬禾是不認識衛西乘的,嚴格來說他們甚至於在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面。但儘管如此,喬禾依舊是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股氣息是屬於九半一般的溫潤。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喬禾能夠感受到這是九半的朋友之時也就算是接納了這個男人,但終究是沒有與其多說什麼話。
這一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喬禾便醒轉了過來,再次開始了她焦急的等待。功夫不負有心人的是,兩個時辰過後當天空中響起一生悠長鳥鳴的時候,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出現在了高空之中。喬禾欣喜異常地就要奔出去,但與此同時在她不遠處的山林中,一個藍色的身影如同閃電一般竄了出來,幾個呼吸之後就停在了她的面前,這正是鹿蜀了。
臨近小隱村之後,鹿蜀的步伐變得輕快了起來。雖然如此,但它的速度依舊是很快的,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了喬禾的身前,輕輕地俯下身子,任由著喬禾將九半從其背部給扶了下來。
根本就沒有隨後就到的譚一壺與鸞鳥,喬禾直接將九半從鹿蜀的背後扶了下來,而後攙扶著他向著休息的地方走去。譚一壺帶著師甲從鸞鳥的背後走下來,旋即鸞鳥便化成了人形,變成了阿鸞的模樣。看著喬禾帶著九半離去的身影本來想打招呼的譚一壺一時間有些尷尬,但還好衛西乘在此時走了過來。他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化作人形的阿鸞,正在好奇的時候便看到了譚一壺,於是便上前問道:“譚先生,這是?”
“這是師甲,你們應該見過的。”將身旁的師甲推出來,而後譚一壺指著身旁的阿鸞說道:“阿鸞姑娘你也應該認識吧?你們之前見過的。她與九半有些矛盾,但已經被我化解了。”
阿鸞沒有看向衛西乘,反倒是將自己的頭扭了過去,這讓衛西乘有些尷尬。他還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但是其身後卻是傳來了急匆匆的腳步聲。旋即,喬禾便出現在了衛西乘的身旁。
“喬禾姑娘,已經恢復記憶了麼?”看著喬禾的臉,譚一壺微笑著說道。雖然來年上的表情很和煦且友善,但卻掩蓋不了其風塵僕僕與疲憊的神情。但是顯然喬禾更關心的是九半的安危,她匆匆行禮就算是見過了其他人,而後對譚一壺說道:“譚先生,九半為何依舊昏迷不醒,您要救救啊。”
這句話引來了沉默,就連譚一壺都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阿鸞倒是打破了沉默:“他就是重傷不治,快死了而已。我去山裡找點吃的,一會回來。”而後,她向著譚一壺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而後便直接化作了鸞鳥騰空而去,向著蒼茫大山飛去了。
喬禾一臉憤怒地看著阿鸞,但旋即對方就化作鸞鳥飛走,她也就無法繼續生氣下去。倒是一旁的譚一壺躊躇了一番,而後有些猶豫地說道:“先別急,九半的傷勢......不是沒有辦法挽回的。”
“真的嗎?”喬禾的臉上瞬間充滿了希望,彷彿是撥雲見日一般,“您說。就算是像上次一樣,只要能治好他,就算讓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可以的!”
喬禾的情緒是激動的,但譚一壺依舊保持了他冷靜的狀態。這個男人不再低頭,反而是看向喬禾的眼睛而後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道:“你確定麼?九半丹田被破,就相當於命根子被人重傷了一般。這次不同以往,此時他已經是聖境強者了。若是交換的話,以我的能力恐怕也就只能做到,以命換命而已。”
“以命換命”這四個字清晰地傳入到喬禾的耳中,但卻沒有改變絲毫她眼中的堅毅。
“我可以的。”她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