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他左手抬起扶住了喬禾的肩膀,右手伸向了喬禾握刀的手,想要將那匕首給奪過來。他實在是不敢想象,一個時辰前還昏迷著的女子此刻為什麼竟然會有如此巨大的力量。丹田乃是修行者修為之源,體內氣機全部由此而調動出來。此時九半的丹田被刺破,氣息外洩修為大減,速度自然就慢了不少,但喬禾卻展現出瞭如同成年男子一般的力氣來。尚未等到九半的右手握住匕首,那匕首就在九半的體內猛然順時針一轉,他的丹田便被破開了一個巨大的創口,血流如注。
終於,九半握住了那個匕首,可自己的左手竟然慢慢地變得無力了起來。局勢似乎是暫時穩定了下來,可是他的力氣卻也慢慢衰弱了下來。這一刻,這位在九國之中都富有盛名的聖境強者彷彿是變成了一個黃口小兒,虛弱地開口說道:“你...要殺我?”
喬禾的雙手掙扎了一下,在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匕首應該是無法向前之後,他抬起頭看著九半的眼睛,壓低了聲音說道:“你們殺了我的夫君,我該不該殺你?”
這一刻,喬禾的眼睛時驚人的,至少對於九半來說是這樣。無論是死而復生之後還是從胡琴城戰場上下來,九半都無法想象的是自己竟然能夠見到這樣一雙眼睛。那簡直就是一雙死人的眼睛啊,她竟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殺我的?惶恐瞬間侵佔了九半的內心,這也讓他的心中再次出現了一絲疏忽。這個男人忽然就絕望了,竟然會有這麼一天,被自己深藏在心底的女人抱著必死的心態來刺殺自己,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將自己利用?
心思千迴百轉,似乎是有著一場場大戲在九半內心上演著。但喬禾卻沒有錯過這個機會,她的雙手猛然從九半的身體與那柄匕首上移開,而後身體驟然前撲,她一下子就抱住了九半。只不過這個擁抱幾乎與死神的擁抱無異了,在抱住九半肩膀的同時,喬禾一口便咬在了對方的脖頸之上。丹田被破開之後的九半本就修為大減,此時他的脖頸上更是沒有絲毫的防護,就這樣被一個女人一口咬在了上面。
疼痛難忍,巨大的嚎叫聲從九半的房間中傳了出來,彷彿利劍一般傳出去好遠好遠。
鮮血順著九半的脖頸流了下來,流過肩膀與胸膛最後滴落在床上。喬禾依舊趴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此時這個女人的雙臂無力地下垂著,整個人依靠在他的肩頭已經昏迷了過去。
九半的雙手舉起,一隻手從喬禾的腋下穿過撐著她的身體,有些無處安放。幾秒鐘前他的耳中傳來喬禾的聲音,他清楚地記得那兩個字是與其刺出一刀時候完全不同的“九半?”,是疑問句,是完全不同的叫法。她似乎是想要繼續說些什麼,但卻立刻暈了過去。
旋即,吳涼子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緊接著,九半房間的門“砰”地一聲被一腳踹開,衛西乘闖了進來,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不明所以:九半坐在床上,喬禾撲在九半的身上,而喬禾的身後站著吳涼子。床上有鮮血,只不過不知道是誰的鮮血了。
但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鮮血到底是從何而來還是引起了衛西乘的遐想。順著這種遐想,衛西乘腦海中的想法便不禁歪了歪,臉上也露出了一種神秘的表情。
“衛大哥別笑了,快來幫忙!”看著衛西乘臉上露出的那種神秘表情,九半一時間哭笑不得,但他也沒有什麼辦法。本來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現在吳涼子忽然就破窗而入,一男兩女呆在這種封閉空間之中,難免也讓人想到些什麼。
幫九半將喬禾從他的肩膀上卸了下來平放在床上,衛西乘轉而就看到了九半脖子上的傷痕。
“九半,你們這是怎麼了?”說完,他還看了看一旁的吳涼子,但是當看到吳涼子臉上那種能夠殺人的目光之後就立刻將自己的臉轉了過來。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招惹人的好。
掙脫出雙手的九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而後說道:“衛大哥,麻煩你把喬禾帶走吧,帶回小隱村修養。十望城中要出事了,此地不宜久留。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去找你們。”
“小隱村?”衛西乘一臉懵懂,畢竟這個地方是他從來都沒有聽過的。
看著衛西乘的表情九半猛地醒悟了過來,他一拍腦袋,“我忘了你不知道小隱村,一會我告訴你在哪。”說著,他緩緩地將喬禾刺入自己體內的匕首給拔了出來。鮮血緩緩流出,待到匕首完全被拔出來的時候,已經坐在他對面的吳涼子法杖輕輕揮動,就將那傷口封住了。
儘管上後已經癒合,但他的丹田被破這件事是衛西乘與吳涼子都知道的。看著九半呲牙咧嘴的那張臉,衛西乘不無擔心地說道:“你身體都這樣了,要不然和我們一起走好了。”
“不,我得留在這裡。”
“刺殺少虹?”顯然,衛西乘明白了他要做些什麼,於是這個男人的臉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你身體尚未受傷的時候,全盛狀態下都不一定能敵得過少虹,現在這麼過去不正是送死麼?”
九半笑了笑,說道:“也不至於送死了。我留在這裡主要是為了營救師甲,明日就是師甲上法場的時候了,我不可能看著那麼一個單純的孩子淪為政治的犧牲品。更何況,”他轉頭看了一眼吳涼子,臉上笑意未減,“這不是有吳小仙師幫我麼?”
“哎?我可沒說幫你,別隨便拉我下水啊。”吳涼子提高了音調說道:“我只是偶然路過,隨手過來給你送點情報而已,可沒有別的意思。”
看著吳涼子的表情,九半獻媚地說道:“是是是,吳小仙師就是隨手幫我個忙,沒有謀反的意思。”
“你!”看著九半這麼不著調的樣子,吳涼子甚至都想要打他。但感受著他體內混亂不堪的氣息,終究還是收回了手。一旁,衛西乘似乎是還想要說些什麼,但卻被九半抬手製止了。
“衛大哥不必多說,麻煩你過一會就帶喬禾走吧,一定要保住喬禾的命啊。”
這時候,他的眼中滿是真誠,讓人無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