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方天畫戟是英雄的神兵利刃,那麼恐怕沙盤就是右丞相烏心的劈天神劍了。此時他站在沙盤的旁邊彷彿是指點山河的帝王一般,縱橫披靡。
“如果我派手下大將帶兵兩萬,封死樂巖山脈的入口,”烏心用手指著囚牛之國與樂巖山脈交接的地方說道:“死守十天。這十天中拍一萬騎兵做先鋒突襲,兩萬步兵殿後,沿著海岸線一路南下直接逼近嘲風之國的十望城,直搗黃龍,如何?”
“不妥。烏心啊,你這樣想,”因為輩分實在是老得可怕,所以就連少虹都要稱一聲前輩,稱一聲李丞相的李尚就算直呼身為右丞相的烏心的名字也是無妨的。“我囚牛之國一共不過六萬步兵兩萬騎兵,如果你將其中的一多半兵力都用於阻擋睚眥的進攻以及偷襲嘲風之國,可萬一睚眥就是真的在虛晃一槍,而其主力兵團正是配合著嘲風在我囚牛大軍南下的路上圍追堵截怎麼辦,這個問題你有想過沒有?”
聽了左丞相的話,烏心卻是沒有半點壓力地說道:“李丞相您彆著急,實際上這些我早就都預料到了。事實上按照目前我們拿到手的情報來看,嘲風與睚眥的聯軍不過是兩種選擇。一,就是嘲風軍隊不管不顧地南下,直到攻破其他五國之中的任意一個國家獲得補給與土地之後再來反攻。此時睚眥之國為了牽制我北方兩國也就是囚牛與霸下的兵力,必然會在樂巖山脈中動手腳。如此一來睚眥的兵力會被削弱,而我們反攻的機會便會大大增強。而第二種情況,就是睚眥與嘲風兩國虛晃一槍,實際上是準備指東打西來圍堵我囚牛大軍的。如果是第一種情況自然很好解決,而至於第二種情況就更容易了,霸下之國已經同意與我囚牛結盟,那麼到時候我們只要......”
“等等!”烏心尚未說完,少虹便強行打斷了他的話:“你說什麼?你再重複一遍,霸下之國已經什麼?”
“我是說霸下之國已經遞出了橄欖枝,提出了與我囚牛之國結盟的請求。一旦結盟,那麼只要我囚牛大軍遇襲,霸下之國的軍隊便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支援。這樣一來後顧之憂不就沒有了麼?”
“結盟?”少虹重複了這句話,並且死死地盯著烏心彷彿是看到了腐肉的禿鷲一般。
這下,輪到烏心疑惑了。他撓了撓頭轉頭看了看左丞相李尚,發現對方的眼神之中也是一片迷茫,於是便趕忙轉過身來對著少虹說道:“國師你沒接見霸下的使臣麼?他們明明告訴我您已經同意了結盟啊!”
聽到這裡,少虹暗暗地叫了一聲不好。果然自己千叮嚀萬囑咐死命防備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那個霸下之國的使臣竟然不是孤身前來,並且在獨自出城之前就將訊息傳了出去,這該如何是好?自己豈不是就騎虎難下了麼?
然而回過頭來一想,此時似乎不是糾結於此的時候。善惡因果,輪迴報應,世間一切因果自有定數,自己心中雖然不想與霸下之國明面上結為盟友,可實際上此時九國境內大陸上的情況已經不由得她多想了。多一個盟友少一個盟友又能怎樣,反正此時嘲風與睚眥的聯軍已經走在了橫掃其餘幾個國家的陽光大陸上,此時如果不結盟,難道還能坐以待斃麼?
還是暫時先行放下這段恩怨吧。
於是她決定暫時不想這些,任由事情順其自然地發展下去。就算那個使臣死了又怎樣,戰亂之中如何能夠不死人?意外,偷襲,刺殺,就算霸下之國盤問起來她也有一萬種理由搪塞過去,而且想必此時的霸下之國恐怕並沒有什麼底氣來盤問這件事情吧?
“左丞相,您繼續說。”少虹再度將自己的目光轉向烏心,說道。
“可是我已經差不多說完了,目前情況下我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兵書上有一句話叫做什麼‘圍魏救趙’,實際上這也是我們經常做的方法。南下借道霸下進攻嘲風,而且有霸下之國作為我們的大後方大後盾,想必一切不會變的那麼困難了。”
烏心的話有理有據而且很有說服力,似乎眾人都要認同他的觀點了。就在少虹點頭,左丞相李尚幾乎要預設的時候,九半卻站了出來。“我認為這件事,不妥?”
“如何不妥?”烏心反問道。此時他並沒有因為這個年輕人反駁自己的觀點而心生怨氣,相反他倒是願意聽聽年輕人的見解。畢竟烏心做事,只要你能夠說服他那麼什麼酒都好說了。
“烏丞相,不得不說您說的很有理,而且是目前來看相當可行的辦法。但這件事情卻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
“哦?是什麼?”
“那就是,霸下之國是可信的。”當九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從烏心的眼睛中看到了震驚。為了不讓這種震驚持續太久,於是他趕忙接著說道:“少虹國師應該知道,我與吳涼子是如何相認的。”
“不錯,是我讓吳涼子前去刺殺霸下之國的前任國君,而你們在霸下都城相識。”
少虹的話說出口的時候,吳涼子渾身上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而九半得到少虹堅定的回答之後,九半轉而將自己的目光轉向了烏心,道:“的確如此。我與吳涼子的相識是在刺殺前任霸下國君的行動中認識的。為什麼要刺殺前任霸下國君?想必左丞相知道這件事的緣由,那就是霸下之國差點就加入了當時的三國聯盟,形成了四國聯盟!”
“烏丞相對於九國地勢,恐怕是要比我清楚得多。如果當年的睚眥霸下嘲風三國陣營真的成立了,再加上他們已經吞併了負屓之國,這條戰線就會從大陸的東北一直拉到西南。不僅僅是整片大陸會變成四對四的戰局,而且囚牛之國將會孤立無援,而三國吞併囚牛就會變成分分鐘的事情。”
九半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述著,而在座的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沉思之中。的確如同九半說的那樣,霸下之國險些就成為了戰亂的罪魁禍首之一。雖然目前的霸下國君是丙醜,據傳聞所說丙醜並不如同他的父親一般暴戾好戰,可世事無常,誰又能保證一個新任國君為了不讓自己的君權旁落或者說受到威脅,而一時糊塗加入到了戰局之中投靠了敵人呢?要知道虎父並不一定無犬子,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多種多樣了。
“所以,諸位真的認為霸下之國是可信的麼?”九半再次強調並且加重了語氣。
霸下之國,都城之中,朝堂之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一眾朝臣都在這裡,但他們的國君丙醜卻不見了蹤影。實際上與其說是不見了蹤影,不如說是剛剛上朝的時候霸下之主聽到了某個信使的密語,而後便一甩身子就離開了朝堂。那個時候站在最前排最靠近國君的地方的左右丞相二人皆是一臉茫然,他們似乎從來都沒有從好脾氣的國君身上看到那麼憤怒的表情。
“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竟然能讓國君如此憤怒甚至是憤然離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