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一壺抬頭就要懟小暮一下,可當他抬頭的時候小暮旋即說道:“火彆著急熄啊,來,把這條魚烤了,要不然多浪費。”話一說完,小暮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就直接掏出了一條魚,扔在了尚未熄滅的火堆之上。要知道那可是用來煉丹的丹火啊,不過幾個呼吸之後那條魚朝下的半面便被烤了個通透,甚至發出了陣陣魚皮被烤焦了的香氣。
“你......”看到小暮如此動作,譚一壺剛要生氣可瞬間他的目光便被那條魚吸引了過去。魚長一尺,身形扁平可頭部竟然有著兩個手掌那麼寬,看起來著實並不普通。看著那條魚,無端地譚一壺竟然有了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將本來就要發作的怒火活生生給憋了下去,而後情緒便轉做了遲疑,對著小暮說道:“這是......”
“眼熟麼?”小暮不知道又是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個正方形的石頭,而後就將那石頭當做了凳子一屁股坐了下去。甚至不僅僅是坐了下去,他還在譚一壺的面前翹起了二郎腿。
譚一壺摩挲著下巴,兩條眉毛都要皺巴在一起了。他用左手端著右臂的胳膊肘兒,而右手則是不停地摩挲著下巴有些遲疑的說道:“這不是......庸魚麼?”
彷彿是有什麼魔力一般,當譚一壺說出了這魚的品種之後場面瞬間陷入了寂靜。竹林中的竹子微微搖擺著互相摩擦發出好聽的“沙沙”聲,譚一壺與小暮都沒有說話。小暮自然知道這是什麼魚,而譚一壺正在等著他的確定。如果這魚真的是庸魚,那麼一切恐怕都很危險了。
庸魚有光,觸之則中毒,見之則其邑大旱。
沉默了一會,終究還是小暮先開了口:“沒錯這就是庸魚,是那個‘觸之則中毒,見之則其邑大旱’的庸魚。這種生物本來應該是在我那個時代就滅絕了的,可如今我竟然在河流之中見到了它的身影,你能想到這代表著什麼嗎?”
相比於譚一壺,小暮的身份更為神秘。雖然看起來不過是一個孩童的模樣可實際上他卻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了。譚一壺已經是一個很恐怖的存在可小暮見識過的世界經歷過的歷史似乎比他還要強,甚至於可能曾經和某些歷史上才存在的傳說中的人物有著交遊。正因為身份神秘的同時能力更是出奇的恐怖,所以譚一壺才會與小暮形成聯盟,攜手去做一些單單憑他們自己的能力無法完成的事情。
聽了小暮的話之後,譚一壺的臉上已然充滿了憂愁。除了憂愁之外,甚至還包含了焦慮的情緒在裡面,彷彿是預感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情一般。“所以按照你的意思,那個人是真的復甦了,並且力量正在恢復?如果這樣的話他在暗處我們在明處,那麼很多事情就不好辦了。”
“不僅僅是這樣的,”小暮打斷了譚一壺的話,但此時他的眼眸明亮似乎是有著解決的辦法一般:“首先,九半的出現就已經表明了那個人的歸來,他嘗試了很多次的事情終於在這一世找到了一個近乎完美的承載著,那就是九半了;其次,實際上他的能力不但恢復了不少,甚至要超越我們的想象要超越了以往每一次的存在了。所以老譚,我想你要做好準備。”
“那麼所以實際上,我們對現在的狀況沒有半分辦法了麼?”
“很難了。”小暮表情逐漸凝重了下來,他站起了身看著譚一壺說道:“有些事情我會去做,我們甚至是這個世界和那個人的一些事情終究是需要清算的,可是在此之前的一些準備只能我去做,你目前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答應我保護好九半,可以麼?”
譚一壺也站起了身子,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對著小暮充滿信心地說道:“我覺得是沒問題的。”
站在譚一壺對面的這個少年郎輕輕地點了點頭,而後他便一部向後躍起,向後退去。在譚一壺的注視之下小暮的身後赫然是突然出現了一道門,而他輕快地轉過身去將門推開,徑直走入了進去而後便消失不見。那扇門在小暮進入之後便悄然消失了,就如同沒有存在過一樣來得突然,而消失得也是沒有痕跡。
目送著小暮離開的譚一壺笑了笑,他隨即坐了下來從自己的納石之中取出了一個丹鼎與相應數量的藥材,而後也不管剛剛幾乎被毀掉了的茅草屋了便隨手將丹火升起,繼續他新一輪的煉丹。
儘管失敗了多少次,可譚一壺的臉上依舊保持著一種使命必達的表情。
密道中,曾經九半與亡靈術士交戰的地方,此刻就像是被捅破了天一般,遍地廢墟。碎石堆上,朱厭雙手扶著師甲的肩膀,二人一同目光看向天上,那陽光露進來的地方就是九半與衛西乘等人逃走的出口。現在啊地道已經不是地道了,僅僅是個窟窿而已。
朱厭的肩膀上流血了,那血流過他的肩膀沾到了身前師甲的身上,但師甲並沒有在意。在他們的身旁或者說是在碎石堆下的地方,是遍地屍體。紅色的血液與黑色的甲冑盾牌以及刀刃混作了一團,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堆黑色的什麼東西被泡在了紅色的湯水之中,血液的血腥氣味蒸騰而上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味道,但師甲與朱厭都忍了下來。
過了半晌,師甲開口對著朱厭說道:“朱將軍,你覺得這樣做值得麼?”儘管年齡依舊稚嫩但此刻這嘲風儲君的聲音已經變成了很是嘶啞的模樣。就好像是飽經滄桑的中年男人一般,只不過並不油膩,相反的是閱歷更上一層樓。
“當然值得。”朱厭說道,他的目光看向被捅開的口子就好像是看向天宇一般,眼神中充滿了希望:“曾經有一個人對我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個世界如果想要真實的長久的和平,就需要有人做出犧牲。我無法確定自己做的犧牲對不對,但九半等人是必須要活下來的,尤其九半,他是九國走向和平甚至是共和的重要人物。就算這個人無法在歷史上寫下重要的一筆,但我能確定的是現在的他如果不死,絕對是比死去要好得多的。”
說話間,細碎卻也整齊的軍隊踏地的聲音傳來,那是嘲風之國軍隊臨近這裡的聲音。常年征戰沙場的將首朱厭當然知道這是什麼聲音,於是他微微低下頭,對著師甲說道:“儲君大人,國君計程車兵來接我們了,我們走吧?”
沒有抬頭看朱厭,但師甲卻是堅定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同。
得到了師甲肯定的回答之後,朱厭抬頭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朗聲說道:
“嘲風之國,將首朱厭領死衛一百,成功救回了儲君師甲。然一百名死衛全員為我國君盡忠,罪臣朱厭有罪,未能誅敵人,責請國君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