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緊張九半,事情沒有那麼複雜。”儘管九半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但朱厭還是運用了千里傳音之法與九半建立了溝通,至少這樣他們二人的對話可以不讓其他人聽到。
“你到底想做什麼,殺了我們麼?”實際上九半是有些憤怒的。畢竟不久前他才幫對方將喬禾重新送進了嘲風皇宮之中朱厭的住所內,而九半能夠從密道逃脫並且能夠遇上八羽等人也是託了朱厭的福氣。所以儘管朱厭現在出現在了九半的面前但他還是不肯相信對方是一個出爾反爾反覆無常的小人,否則也就不會幫助他逃跑了。
朱厭無奈地聳了聳肩,而後聲音便傳了過來:“我還是那句話,‘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你以為我就很好做麼?不是那樣的。你已經逃跑兩次了並且這一次連同著你的同夥甚至拐帶儲君逃走,國君他的確是大怒所以才會讓四供奉前來阻殺你們。如果今日我不主動請命帶兵來殺你們那麼現在你身後的死衛就將是目前數量的五倍,你們必死無疑。”
聽了朱厭的話九半的內心猛地一涼。本來就感覺到那寫穿著重甲的人狀態可疑,可就算如此他們的戰鬥力竟然能夠達到如此恐怖的程度麼?“所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按你所說的話我身後那不過區區百人的隊伍就能夠對我一個聖境的修行者造成威脅了?”
九半與朱厭的對話在外界看來更像是一場對峙,就如同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一般他們二人都將氣勢提到了最高峰。而與此同時,師甲等人身後的那些死衛也開始了動作。他們邁開了整齊劃一的步子一步又一步地朝著九半等人逼來。沒有人說話,而正是這種無人說話的狀態卻帶來了一種肅殺的氣氛,那些士兵就好像是收割生命的儈子手一般,幾乎要將師甲與八羽嚇破了膽。
師甲很害怕,而八羽不必他好多少。但儘管如此八羽依舊緊緊地抱住了師甲,她站在九半與衛西乘的中間使勁抱著師甲並且努力安撫著他,希望藉此來掩蓋自己的慌張與恐懼。衛西乘的雙刀早已擺在了胸前,他一直想著的是這下恐怕是免不了一場血戰了。只不過與之前的亡靈術士不同的是,面對那些亡靈他的修為算是低了一層,但對上這些渾身黑甲計程車兵,恐怕自己並不會落了下乘吧?
“這一點不用擔心,等你對上他們的時候就知道了。”沉默了片刻之後,朱厭的聲音再度出現在了九半的耳朵之中。而接下來他再也沒有廢話,忽然猛地下蹲,直接就衝著九半衝了過來。他前衝的時候左右手分別結印,竟然同時發出了紅色和綠色的光芒彷彿是有什麼異象一般。
戰鬥似乎一觸即發。
忽然,封閉的空間中彷彿是再次有風吹來一般,密道兩旁的油燈燈火齊齊地一抖,差點就要熄滅。朱厭與九半都發現了這一點,事出反常必有妖,難道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就好似夢幻一樣,讓人反應不及。狹窄的空間之中突然就起了霧氣,大霧瀰漫影影綽綽的讓一切的清晰度都下降了不少。而與此同時,竟然有數量巨大的藤蔓很快地從密道的兩旁牆壁中蔓延攀爬了出來,那軌跡如同蛇行一樣啥是詭異。
藤蔓出現之後並不是垂下,而後彷彿八爪魚一般朝著朱厭纏繞而去,就好像是有人控制著一般。每條藤蔓都有手臂粗細,而七八條藤蔓的同時攻擊對於朱厭來說更是始料未及的。試問如果七八隻拳頭同時砸向一個人的臉,又是以幾乎封鎖了所有退路的方式進行攻擊,又有幾個人能夠躲得了呢?
黑甲死衛們的腳步聲依舊整齊地逼近,衛西乘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面前的方向沒有回頭,精神高度集中彷彿是狩獵前的金錢豹一樣。可此時朱厭與衛西乘的心中都是一涼,他們的心中頓時都有了不好的預感。
自己與朱厭本就站在對立面了,此刻不會有第三方忽然加入戰鬥吧?九半這樣想著,但所幸的是他的想法不但沒有變成現實,接下來發生的事情還給了他極大的驚喜:彷彿天光乍洩一般明亮的光猛然從九半的頭上照射下來,而後密道的上方彷彿是遭受了隕石的衝撞一樣猛地被開啟了一個三人大小的窟窿。彷彿是忽然被扔到地面之上的鼴鼠一樣,收到強烈陽光刺激的九半猛地閉上了眼睛,就連朱厭也都感覺到了極強的不適。而當九半睜開自己雙眼的時候,老天爺卻是送了他一個不小的驚喜:
吳涼子,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吳涼子的背影九半就好像是中了大獎一般略帶驚喜地叫喊道:“吳小仙師!”
“別吳小仙師了!”吳涼子沒有回頭,但略帶嫌棄的聲音立刻就傳了過來:“我纏住這個人,你趕緊去救衛西乘他們!”此時朱厭已然是掙脫了三四條藤蔓的纏繞幾乎要恢復自由了,而吳涼子緊趕著便催動自己的法杖迎了上去,一時間與那朱厭戰成了一團。
九半一向不認為自己是個聽話的人,但此刻他卻猛地回頭,衝著衛西乘等人衝了過去。
原來這所謂的霧並不是水汽,而是吳涼子擊穿地層時騰起的灰塵;而就在這灰塵的掩映之中,那死衛們離八羽三人越來越近了......
竹林中有一塊空地,這片空地的中央是一座頗有些破爛不堪的茅草屋,彷彿是被火焰反覆灼燒又反覆被修復一般,看起來很是傷痕累累。
茅草屋旁有一尊大鼎半懸在空中,鼎下有熊熊火焰燃燒著,溫度異常的高。這是譚一壺在煉妖,而在此之前他已經煉炸了一個又一個的丹鼎,身旁一地的灰燼除了煉丹失敗之後殘餘的藥灰,還有的便是丹鼎的碎片。
對於煉丹師來說,丹鼎是無比重要的。這其中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每一尊丹鼎的造價非常高,有時候都高到了離譜;更是因為一個煉丹師想要找到適合自己的丹爐實在是有些困難。而在煉丹的過程中一旦有一個疏忽大意,便容易發生“炸鼎”的狀況。這不但容易讓一切都功虧一簣,更是極其危險的。
只不過果不其然的是,隨著一聲砰然巨響,譚一壺的鼎再次炸開了。
丹鼎碎片散落開來的時候譚一壺的臉上保持著一種古井無波的表情,一邊默默地看著那丹鼎碎片四散開來,一邊悄悄地熄滅了自己面前的丹火,他很鎮定。
隨著譚一壺的舉動,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老譚,你說你這都失敗第幾次了,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聲音從譚一壺的身後傳來,但他沒有回頭,一便收拾著那火苗將熄的丹火一邊沒好氣地說道:“你有點什麼正事兒沒有?沒有趕緊滾,我這兒不缺人。”
身後的竹林中,一個孩童的身影緩緩走出,他繞過了譚一壺的身後徑直走到了他的面前。這人正是小暮,實際上他與譚一壺已經是極為熟識了否則也不會這樣。小暮走到譚一壺的面前不遠處,站定而後說道:“肯定是有事兒了,否則我這九五之尊的身子如此珍貴,怎麼有時間來你這這兒一日遊呢?”